“不不不!我不是不愿意!”影寒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从来没听说过现实中真有人能……不对,我是听说过但没见过!也不对……我是说……”她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和茫然。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古剑里的存在似乎刚刚“吃饱喝足”,精力充沛,懒得听影寒纠结这些“常识”问题,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单刀直入地问道。
“愿意!”影寒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和热切!管它什么世界设定!力量就是力量!能变强,能活下去,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这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结丹?听起来就比单纯的异能厉害多了!飞天遁地,移山填海……那些传说中的神通,谁不向往?
“很好!那就按我说的做!”古剑满意地嗡鸣一声,剑身微光一闪,竟自行悬浮了起来,飘到了影寒面前,与她平视。“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掌心、脚心、顶心),摒除杂念,心神守一!取出十枚涅盘丹,放在你面前的空地上,然后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抗拒,保持意识清醒即可!”它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权威性。
影寒立刻照做,动作迅速而标准,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小心翼翼地倒出十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涅盘丹,整齐地摆放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十颗!这个数量让她心头微颤,但出于对古剑的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睛,准备凝神静气之时——
“还有你!那个呆在人家女孩子身体里的人形兽宠!对,说的就是你!给本座出来!”古剑突然转向影寒的身体,剑尖一指,一道由纯粹灵光凝聚而成的大手凭空出现,闪电般探入影寒的丹田气海位置!
“嗯?什么玩意?!啊——!!!”一声惊愕的、属于齐思瞒的男性嗓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个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半透明的人影被那灵光大手如同拎小鸡仔般,硬生生地从影寒体内给“薅”了出来!齐思瞒显然刚恢复意识,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甩飞了出去!
“噗通!呸呸呸!”齐思瞒狼狈地摔在洞口附近的碎石地上,啃了一嘴的泥。他晕头转向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小白,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大大的、滑稽的“囧”字表情。
“小白?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齐思瞒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消散”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诶?”小白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问号。
“还有你这个奇怪的飞行灵宠!别傻愣着!”古剑操控的灵光大手再次出现,一把揪住齐思瞒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像摆弄一个布娃娃似的,将他稳稳地“放置”在了山洞的入口处。“你主子说了,外面危险得很!你就老老实实在这洞口守着!护法懂不懂?机灵点!”灵光大手甚至还颇为“慈祥”地拍了拍齐思瞒能量体的脑袋(虽然拍了个空),这才消散不见。
“主……主子?守着?护法?”齐思瞒整个人都石化了,僵硬地站在洞口,大脑一片空白。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堂堂……怎么就成了人形兽宠了?还护法?
“噗嗤……(电子合成笑声)”小白悬浮在齐思瞒旁边,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捂嘴偷笑的小黄人,机械臂还在模仿着拍地的动作,显然是在“嘲笑”齐思瞒的遭遇。
“喂!你笑什么!”齐思瞒恼羞成怒地瞪向小白。
小白这才收敛了“嘲笑”,屏幕快速闪烁,将齐思瞒“消散”后发生的一切——影寒被怪物重创、被游衣和惊鸿所救、古剑的来历、惊鸿开天眼、以及古剑对影寒的“灵宠”认定——通过文字信息快速地在屏幕上显示出来,详细告知了齐思瞒。
小主,
齐思瞒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大量信息,表情从愤怒到惊愕,再到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还灵宠上了……这古剑里的老家伙,怕不是睡糊涂了吧?”他认命般地靠着洞口的岩壁坐了下来,金色的能量体显得有些黯淡,“算了,守着就守着吧。至少影寒没事。”他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山洞深处影寒盘坐的身影。
山洞内,影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巴张了张,想解释:“诶……那个……其实他不是……”但看着齐思瞒已经“认命”地坐好,古剑又一副“我很严肃”的样子悬浮在面前,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小声嘀咕:“算了……随他去吧,以后再解释。”
“坐好!闭眼!凝神静气!关键时候到了!”古剑不再理会洞口的“小插曲”,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凝重,整个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紧张起来。
影寒立刻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驱散所有杂念。
“张嘴!”随着古剑一声令下,影寒顺从地张开了嘴。
嗖!嗖!嗖!……
摆放在地上的十颗涅盘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十道流光,瞬间没入影寒口中!
丹药入口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苦涩或清香。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吞下了十口滚烫沸腾的岩浆!
“轰隆——!!!”
无法形容的、毁天灭地般的恐怖能量洪流,瞬间在影寒娇小的身躯内彻底爆发!那不是火焰的灼烧感,而是比太阳核心更纯粹、更暴烈、更狂暴的原始能量!这股力量蛮横地撕裂了她脆弱的食道,如同亿万颗微型核弹在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引爆!
“呃……啊——!!!”剧痛!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影寒所有的意识!她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身体像一只被投入油锅的虾米,猛地从地上弹起,又重重摔落,蜷缩成一团,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剧烈的痉挛让她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皮肤!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影寒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烙铁!紧接着是焦黑!如同被投入了焚化炉!细密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仿佛即将碎裂的瓷器!白色的蒸汽混合着皮肉被极致高温炙烤发出的焦糊恶臭,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痕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从内到外、由表及里地彻底焚烧、汽化!体内的异能在求生本能下疯狂运转,试图修复和保护主人,但在这股源自上古龙凰的涅盘伟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冲垮、湮灭!
“好疼啊!疼死我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结丹这么疼啊!”影寒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沉浮,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绝望地尖叫。她从未想过,变强需要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这根本不是脱胎换骨,这是彻底的粉身碎骨!
“嗯?你不知道会这么疼吗?哦……我忘了。”古剑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随即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别说见过结丹了,怕是听都没听说过,更不可能知道结丹需要经历何等痛苦的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了。上古修士,哪个不是准备了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在师长护法下,经历九死一生才能成功?”
“挺一下?你……你让我怎么挺?!挺你大爷啊!”极致的痛苦彻底摧毁了影寒的理智和所谓的尊重,她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在意识中对着古剑发出最恶毒的咒骂和咆哮!什么前辈,什么机缘,她现在只想把这把该死的破剑砸成碎片!
洞口处,齐思瞒和小白看到影寒在地上痛苦翻滚、浑身冒烟、皮肤焦黑开裂的恐怖景象,大惊失色!齐思瞒金色的能量体猛地站起就要冲进来:“影寒!”小白也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定!”古剑内传出一声低沉的敕令。一道无形的、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在洞口处张开,将心急如焚的齐思瞒和想要冲进去的小白牢牢挡在了外面!
“别打扰她!这是必经之路!”古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此刻,影寒体内焚身蚀骨的痛苦,仅仅只是这场“涅盘”的开胃菜。那狂暴无匹的能量在摧毁了她凡俗躯壳的防御后,并未停歇,反而像亿万根烧得通红的、带着倒刺的钢针,开始蛮横地、毫无章法地冲向她体内那些从未被开发、甚至早已在末法时代萎缩堵塞的细小经络!
噼啪…咔嚓…噗嗤…
细微却密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撕裂、崩断声,如同炒豆子般在影寒体内连绵不绝地响起!那是她脆弱的经脉被狂暴能量强行撑开、撕裂、寸寸碾碎的声音!紧接着是骨骼!仿佛被无形的、沉重无比的锻打巨锤反复地、疯狂地捶击、碾压!坚硬的腿骨、臂骨、肋骨……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中变形、粉碎!又在涅盘丹蕴含的恐怖高温和生机之力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胚,强行熔融、重塑!肌肉纤维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撕裂、打散、再强行编织成更坚韧、更强大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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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让影寒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球因为剧痛而暴突,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挣脱出来!口水、鼻涕、眼泪混合着内脏受损涌出的血沫,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口鼻中涌出。她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头猛烈地撞击着冰冷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用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摩擦翻滚,试图用皮开肉绽的疼痛来分散体内那更甚百倍千倍的折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烙铁和破碎的玻璃渣,带来撕裂肺腑的剧痛!
这是彻底的、从最微观层面进行的毁灭与重塑!是凡俗生命向着更高层次跃迁所必须经历的劫难!影寒那属于凡人的、孱弱的生机,在这毁灭性的涅盘洪流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湮灭!
极致的痛苦很快便超越了影寒意识能够承受的极限阈值。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陷入一片混沌狂暴的漩涡。无数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记忆碎片在焚烧的痛苦中翻腾、爆炸:
婴儿时期,父母在灾难中将她护在身下,温暖的身体逐渐冰冷……那份刻骨铭心的悲伤和无助被无限放大,化作漆黑的潮水要将她淹没。
阴暗的巷子里,被面目模糊、散发着恶意的黑衣人追逐,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心脏。
面对光明教廷骑士周二时,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想要放弃抵抗。
手中晶莹剔透的涅盘丹,此刻在她扭曲的感知中,却变成了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毒药,引诱她走向彻底的毁灭……
种种负面情绪和痛苦记忆,在涅盘之火的焚烧下,化作了最狰狞的心魔幻象,疯狂撕扯着她的意识,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消散于混沌的最后一刹那!
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层、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对“生”的渴望,如同狂风暴雨中顽强闪烁的最后一点星火,骤然亮起!
“不!我不想死!我还没找到云姝姐和苏幼熙!我还没弄清楚这一切!我……我要活下去!”这个念头,没有任何对强大力量的贪婪,没有任何对未来的宏大憧憬,仅仅是对“活着”本身的、最纯粹最执着的渴望!这份纯粹到极点的求生意志,在涅盘丹蕴含的那一丝“向死而生”、“涅盘重生”的古老真意引导下,奇迹般地成为了混乱意识风暴中唯一的锚点!如同一根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系住了影寒即将飘散的意识,让她在无尽的痛苦和心魔的撕扯中,没有彻底沉沦!
“啧……这小丫头意志倒是出乎意料的坚韧……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来一颗加把劲?”古剑里那个似乎永远搞不清状况的欠揍声音,又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不合时宜地、带着点好奇地响了起来。
“加……加你个头!我……我先把你给……加了!”这股巨大的“刺激”如同强心针,让影寒濒临崩溃的意识瞬间又凝聚了一丝清明,她在意识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去咒骂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家伙。
时间的概念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不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