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三轮—轮空

躺在维生舱里的她,在看到分组结果的瞬间,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更是血色尽褪,如同精致的白瓷。巨大的痛苦和无助瞬间淹没了她,那双刚刚恢复一丝神采的眼眸再次被绝望的泪水盈满。

她隔着冰冷的、坚硬的透明舱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抬起那只包裹着医疗凝胶、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徒劳地伸向影寒僵硬的背影方向,指尖在舱壁上划出无力的痕迹。

嘴唇无声地、剧烈地开合着,反复重复着几个字的口型:“认输…”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维生舱内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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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太清楚了,影寒的实力在剩下的五人中确实是最弱的。对上任何人,影寒取胜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而如果影寒以这种方式进入决赛,面对那些怪物般的对手……云姝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残酷的虐杀。在她心中,此刻放弃,认输,退出这地狱般的舞台,反而是对影寒最大的保护。

“我们…下一场…认输吧…”她用尽力气,微弱的声音通过维生舱的内部传声器,断断续续地传入影寒耳中,带着泣血的哀求:“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李玄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重如铅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了某种冰冷、残酷、无法抗拒的规则后的深深无奈。这无奈中,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他没有看影寒,也没有看云姝,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幼熙身上。那目光复杂难明,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某种共识。

苏幼熙擦拭短刃的动作,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就彻底停住了。那块漆黑的磨刀石悬停在幽蓝的刃口上方,如同凝固的时光。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长长的刘海下,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淬炼了万年寒冰的毒箭,先是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极端讥讽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射向了轮空的影寒。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啊,这就是你的‘实力’?这就是你的‘资格’?”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部分喧嚣,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更像是说给李玄风和齐思瞒听的:

“哼,光明教廷…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你抬进决赛啊。”她的目光扫过贵宾席的方向,那里坐着教廷的代表,表情模糊不清。

“在决赛里,用他们最强的战力,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彻底解决掉你。不给任何一丝挣扎、任何一丝可能‘侥幸’生存的机会。用最碾压、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彻底洗刷她前两轮带来的‘污点’,同时…也是对所有质疑者最响亮的耳光。”她的话语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中了这荒谬轮空背后可能隐藏的冰冷逻辑——不是恩赐,而是更残忍的死刑判决,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选手影寒,本局轮空,自动晋级最终三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百万人的愤怒狂潮达到顶峰时,再次不合时宜地、毫无感情地响起。这声音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上泼下了一桶滚油,瞬间引爆了观众席上更加狂暴、更加失控的毁灭性情绪!

“滚!!!”

“黑幕!黑幕!黑幕!”

“杀了她!!”

“退钱!砸场子!”

影寒感觉自己被彻底钉在了原地。百万道目光不再是烙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烧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承受着地狱烈焰的炙烤。

羞愧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茫然让她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还有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彻底敌视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如同冰冷刺骨的宇宙深寒,将她从内到外彻底淹没。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维生舱里,云姝那压抑到极致、如同小兽濒死般的抽泣声;能“感觉”到齐思瞒那如同火山爆发前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能“感知”到李玄风那沉重的无奈和苏幼熙那对光明教廷这种做法的嘲讽。

环顾四周,除了自己,余下的四人,哪一个不是站在世界顶端、拥有赫赫威名或恐怖潜力的真正强者?屠夫、天使长、暗影刺客、机械国度天骄……自己算什么?一个靠着“轮空”混入决赛的、供人取乐和发泄愤怒的祭品吗?

进入决赛,那意味着……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云依姐苍白的面容,那枚天使神晶……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庆幸刚刚萌芽,立刻就被滔天的屈辱和绝望撕得粉碎。

为了这渺茫的希望,承受这样的羞辱,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的灵魂,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为自己“晋级”而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还是该为这“晋级”的方式而痛彻心扉地难过。

在这灵魂被撕扯、被焚烧的痛苦顶点,在百万人的唾骂如同海啸般要将她彻底吞噬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那沸腾着无边恶意、如同地狱绘卷般的观众席,也不是看向身边神色各异的同伴或对手。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绝望中的挣扎,如同溺水者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声浪,穿透了炫目刺眼的能量屏障流光,穿透了漫天飞舞的垃圾和扭曲愤怒的面孔,直直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祈求,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贵宾席——那里,一个身影依旧安静地坐着,与周围的狂暴格格不入。

司徒泠鸢。

她如同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存在。清冷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洞察力,穿越了所有混乱与喧嚣,精准地、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影寒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观众席的愤怒,没有鄙夷,没有幸灾乐祸。

小主,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命运所有轨迹的平静,如同无波的古潭。然而,在那平静的深处,影寒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担忧。

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影寒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那不是救赎的目光,那目光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堪!她像被最滚烫的烙铁烫伤,猛地低下头,仿佛要将整个头颅都埋进那件宽大黑色连帽衫的阴影里,恨不得就此消失。

与此同时,那只冰冷的、沉重的机械右手,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金属关节发出尖锐刺耳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绝望哭泣的“嘎吱——嘎吱——”摩擦声!液压系统似乎失去了控制,指示灯疯狂地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坏!

赢了?自己这一局好像已经赢了?不!在影寒的灵魂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她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站在这地狱舞台上的、属于战士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这荒谬绝伦的“轮空”彻底碾碎,踩进了最肮脏的泥泞里!

她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毫无价值的提线木偶,被命运随意摆弄,推上这万众瞩目的位置,却只是为了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唾弃和践踏!还有那道目光……那道平静却重逾千钧的目光,比任何唾骂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晋级?通往最终三强的道路,在她脚下铺开的,哪里是什么荣耀的阶梯?分明是荆棘与耻辱交织的烈焰之路,每一步都灼烧着她的灵魂,留下无法愈合的焦痕。

那只剧烈颤抖、发出悲鸣的冰冷金属手臂,在百万人的唾骂与诅咒声中,在竞技场惨白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光芒。那光芒,是战士失落的勋章,是尊严破碎的残片,是灵魂在无声泣血的证明。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场决定剩余两个三强名额的残酷战斗,在影寒所引发的滔天风暴尚未平息之际,便已在那巨大的擂台上,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对战双方:来自“暴食者”组织的、代号“屠夫”的恐怖存在,以及另一位以力量和防御着称的选手。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试探,一开场便是最野蛮、最疯狂的正面冲撞!屠夫那如同肉山般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巨大的、布满狰狞倒刺的链锯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猛地劈向对手。他的对手同样怒吼着,举起一面厚重的合金塔盾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