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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字和图案中,夹杂着一些被重点标注的、源于天使残骸精神烙印的碎片信息——为了提取这些信息,天符门的术法大师耗费了三天三夜,甚至牺牲了两名修为高深的长老,因为天使残骸中的精神烙印带着强烈的“神圣之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云姝的手指指向投影中的一段文字,那文字是用古希伯来文书写的,旁边附有光明教廷的秘密注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看看你们所谓的‘神国’规划吧。”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念出那段注释,注释的内容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收集全球信仰,凝聚念力结晶,为吾主提供重返天国之动力。’”
念完之后,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伊格纳斯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听起来很美好,是吗?为神提供力量。”
伊格纳斯昂起头,下巴紧绷,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信仰,仿佛云姝念出的不是一段冰冷的文字,而是一首神圣的赞歌:“正是!信仰是通往神的桥梁,汇聚信仰,迎接神临,这是吾等的使命!”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高昂,带着一种“找到知己”的兴奋,仿佛终于有人理解了他的“神圣使命”。他甚至微微抬起了身体,想要靠近投影,却被能量锁链牢牢束缚住,只能发出“哗啦”的锁链声响。
“那么,请解释这一句。”云姝的手指移动,点向投影中另一段更加隐晦的记录——这段记录是用某种更古老的语系书写的,文字扭曲如蛇,看起来充满了诡异的气息,旁边附有教廷秘密实验室的一些数据推导,数据是用拉丁文记录的,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转化的计算过程。
云姝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她念出了那段记录的注释,注释的内容让空气中的温度再次下降:“‘个体独立意识是信仰不纯的根源,是阻碍念力高效汇聚的杂质。最终阶段,需引导全球生命进入无思无想、唯有虔诚奉献的‘神眠’状态,方可提供最纯粹、最庞大的本源之力。’”
“神眠……”伊格纳斯咀嚼着这个词,他的眼神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光明教廷的禁书《神圣预言》中曾提到过,书中描述“神眠”是“灵魂与主融合的最高境界”,但此刻,当云姝念出“无思无想”、“纯粹本源之力”这些词语时,他的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
但这丝疑虑很快就被信仰压下——他告诉自己,那是“异端”的扭曲解读,是对“神圣预言”的亵渎。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声音却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调:“那是灵魂与主彻底融合的最高境界,是永恒的宁静与喜乐!”
“宁静?喜乐?”影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冻结。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左手猛地握住剑柄,“呛啷”一声,剑鞘微微出鞘,露出一寸冰冷的剑身,剑身上闪烁着暗黑色的光芒,那是吸收了无数鲜血的“杀器之光”。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投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痛恨——投影中,那段记录旁边的图案清晰地展示了“神眠”的场景:无数人类像木偶一样站在巨大的容器中,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头顶上连接着细密的管线,管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看这些图案!”影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这些从你们所谓‘天使’容器核心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
随着她的话语,云姝指尖再次注入灵力,投影瞬间变幻,呈现出几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一片广阔的平原上,无数如同木偶般眼神空洞的人类,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熔炉。熔炉高达数十丈,炉口处泛着诡异的白光,人类走到炉口前,没有任何反抗,直接纵身跳入,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化为无数光点,这些光点汇聚成一条光河,流入熔炉顶部的一个巨大容器中。容器旁边,站着几名穿着光明教廷祭司袍的人,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吟诵着经文,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第二幅画面:一座巨大的、类似蜂巢的建筑矗立在城市中央,建筑的每一个格子里面都禁锢着一个沉睡的人类,他们闭着眼睛,面色平静,细细的能量管线从他们头顶抽出丝丝缕缕的光晕,这些光晕汇聚成一条巨大的光带,汇入中央一个背生光翼的庞大虚影中。虚影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对巨大的、泛着金光的翅膀,翅膀扇动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
第三幅画面:一个黑暗的实验室里,几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科学家正在对一名儿童进行实验,儿童的头顶连接着管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而科学家们却面无表情,手中拿着记录板,不断记录着数据。实验室的墙上,挂着光明教廷的十字徽章,徽章旁边写着一行拉丁文:“为了主的荣耀,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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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伊格纳斯面前,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仿佛身临其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感,哪怕是隔着投影,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眠’?这就是你向往的‘神国’?”云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玉简,指节泛白,甚至因为用力过度,玉简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这不是安息,这是彻底的湮灭!是将拥有独立思想、情感、创造力的鲜活生命,变成一块块无知无觉、只会提供念力的‘人肉电池’!将整个地球,变成一个巨大的、为某个存在提供能量的‘养殖场’!这些?你又是否知情?还是你以为,容器是怎么出现的?真的只是单一的掠食者掠食者化后诞生的?”
“胡说!这是亵渎!是你们这些异端对神圣计划的扭曲解读!”伊格纳斯猛地挣扎起来,他的身体剧烈晃动,能量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金色的剑气、蓝色的雷光、绿色的蛊虫虚影在他身上疯狂闪烁,试图挣脱束缚。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视着云姝和影寒,眼神中充满了被“亵渎信仰”的愤怒:“天使是主的使者,是光和善的化身!它们引领我们走向光明,怎会做出如此……如此……”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景象——他想说“残忍”,想说“黑暗”,但这些词语与他心中“天使”的形象完全不符,他的信仰不允许他这样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自我怀疑”的光芒——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无法再用“异端扭曲”来自我欺骗。而且这些……自己真的不知道,或许是,自己不愿去深究真相,因为每一个容器的诞生之地,都是当时天使以大主教的传话人去实施具体执行方案的。
“黑暗?残忍?”云姝接话,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力量更让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走近几步,距离石椅只有两丈远,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伊格纳斯闪烁不定的双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怀疑:“伊格纳斯,看着我的眼睛!”
伊格纳斯下意识地抬起头,与云姝的目光对视。云姝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让他无法躲闪。
“以你毕生所学,以你对能量本质、对灵魂研究的理解,你真的相信,一个需要依靠吞噬亿万生灵意识和生命本源才能‘复苏’的存在,会是代表‘爱与光明’的神吗?”云姝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伊格纳斯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对“信仰”的质疑,对“真相”的追问。
伊格纳斯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云姝的问题,恰好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疑问”。他毕生研究能量本质和灵魂学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量守恒”是宇宙的基本法则,一个存在要想“复苏”,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必然来自某个地方。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告诉自己“神的能量来源是神圣的,凡人无法理解”,但此刻,云姝的话,让他再也无法回避。
“那不是什么神圣的复苏!”影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剑再次出鞘一寸,冰冷的剑气直逼伊格纳斯的咽喉,让他的皮肤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跨越星域的掠夺!”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伊格纳斯,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愤怒和清醒的认知:“你们所谓的天使,不过是那个自称为‘神’的存在的工具、收割者!它的目的,从来不是带领你们进入什么天堂,而是要将整个地球,连同上面所有的生命,都化作它恢复力量、重返它自己世界的踏脚石和养料!”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直接的语气说道:“而你们,光明教廷,从初代教皇开始,就不过是它精心挑选和培养的、帮助它管理和收割这片‘牧场’的……管家!或者说得更直白点,是帮凶!”
“帮凶……”这个词如同最后的惊雷,在伊格纳斯脑海中炸响。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能量锁链被他挣扎得光芒乱闪,金色的剑气甚至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光明教廷的藏书阁里看到的一本禁书,书中记载了初代教皇与“天使”相遇的场景,当时他只觉得那是“神圣的邂逅”,但此刻想来,书中描述的“天使”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更像是一个“命令者”,而初代教皇,则像一个“服从者”。
他想起了每一次“天使降临”仪式后,教廷都会组织一次“信仰普查”,实际上是将那些“信仰不坚定”的信徒送到“秘密基地”,美其名曰“进行信仰培训”,但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当时他以为那些人是“被主接引”了,此刻想来,那些人恐怕是被当作“祭品”,消耗了生命本源。
小主,
他想起了自己成为教皇后,曾收到过一份来自非洲教区的报告,报告中提到某个村落的人在参加完宗教仪式后,集体变得虚弱,寿命缩短,生育率下降,甚至有一些人莫名死亡。当时他将这份报告压了下来,理由是“当地环境恶劣,与信仰无关”,但此刻,那份报告上的数据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与投影中的“人肉电池”场景隐隐重叠。
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信仰,撕裂着他的认知。他一直以来的信仰,他为之奋斗一生、甚至不惜发动圣战、牺牲无数(他原本认为是光荣牺牲)的目标,竟然是一个如此黑暗、如此残酷的骗局?他所效忠的“主”,竟然是一个以星球为食的掠食者?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是……那是为了神圣事业而做出的必要奉献……是他们的灵魂被主接引……”
他的话语越来越无力,眼神中的坚定逐渐被怀疑取代,他甚至不敢再看云姝和影寒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这双手,曾主持过无数次“神圣仪式”,曾批准过无数次“信仰净化”,也曾沾过无数“异端”的鲜血。但此刻,他却觉得这双手无比肮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