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叫苏幼熙

时间,则是来到了我们挟持教皇返回天符门后的时间。

此刻,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堆、陈年木料和淡淡朱砂的混合气息,这是天符门主殿惯常的味道,令人安心。然而此刻,在这片安详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焦糊气,正像毒蛇一样悄然渗透进来。

至于我,此刻还在生生造化池里恢复伤势,指尖微微发凉。

彼时云姝老大和影寒姐带着门内绝大部分精锐前往望海市支援已经三天了。那里是华夏东部防线最吃紧的地方,据说海里的掠食者都快爬上堤岸了。临行前,云姝老大,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关键时刻却比磐石还要坚定的女人,她到我养伤的地方看了看我,离开前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她的眼神里有我读得懂的关切,也有我那时不愿深究的担忧。

“幼熙,好好养伤,我很快就回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异能,等我回来。”

我睁开眼看了看云姝老大,然后乖巧地点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扮演着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角色。我知道,她一直对当年那场被光明教廷追击逃亡中我重伤濒死的事以及这一次被光明教廷重创的事情心怀愧疚。自那以后,她把我护得更紧了,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那之后每一次与光明教廷的冲突,我都被她牢牢护在身后,只能看着她和影寒姐,还有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浴血奋战的背影。那些炫目的符箓光芒,撕裂空气的异能冲击,还有敌人倒下时的惨嚎,都离我很远。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不是对老大,而是对自己。我知道我体内沉睡着力量,那个名为苏风的存在,虽然随着那次“赠与”生命而沉寂,但他留下的遗产——那份独特的、带着一丝诡异猩红的狂化异能,依旧在我血脉中流淌。我想证明,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废墟中哭泣、需要被人捡回家的迷路小孩。我可以战斗,可以保护这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家”。

而现在,机会来了,尽管是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

“敌袭——!光明教廷的杂碎从后山摸上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弟子踉跄着冲进大殿,喊出这句话后,便力竭倒地。门外,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以及能量爆裂的轰鸣声骤然变得清晰,如同骤然掀起的风暴,瞬间撕裂了山门的宁静。

留守的几位长老和修为较高的弟子已经冲了出去。整个天符门,此刻就像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只剩下薄弱的表皮和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然,甚至有一丝……解脱的奇异情绪。

终于,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结束了养伤,我冲出了我修养的地方,奔向战况最激烈的镇魔塔附近。

丝毫不顾在我身后拼命让我回去的齐思瞒的呼喊,对了,我甚至给了他一拳,为了让他没有机会战斗,我甚至利用我的异能让他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当我冲出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如同炼狱。昔日祥和的广场此刻遍布坑洼,焦黑的痕迹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十几名留守的天符门弟子和两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正结成一个残破的符阵,苦苦支撑。他们的对面,是数十名身着银白铠甲、胸前刻着十字徽记的光明教廷骑士,以及几名穿着华丽长袍、手持经卷或法杖的牧师。圣洁的光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符阵的光芒在圣光冲击和骑士们的劈砍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一位长老喷出一口鲜血,符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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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镇魔塔!阻止对方解救教皇!”另一位长老嘶声吼道,声音带着绝望。

就是现在!

我没有喊叫,没有犹豫。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我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我的双眼视野边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

“嗡——!”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屏障,自我脚下展开,瞬间弥补了那个缺口,将一道凌厉的圣光冲击挡了下来。能量碰撞产生的气浪,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与光明教廷那圣力侵蚀之下诞生的血铠,逐渐覆盖了我身上重要的部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无论是天符门的人,还是光明教廷的入侵者。

“幼熙?快回去!”受伤的长老惊愕地看着我,厉声喝道。

我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我能感觉到,力量在奔腾,在咆哮。它并不像云姝老大的符箓之力那样中正平和,也不像影寒姐的影遁之术那样诡秘难测。它狂暴、灼热,带着一种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却又与我自身的意志紧密相连。

“又一个来找死的异端!”一名骑士队长冷哼一声,举起骑枪,策动胯下那匹披着圣洁光芒的战兽,朝我冲锋而来。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雷鸣,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光明教廷骑士团副团长卡尔·洛泰尔。

我没有躲闪。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暗红色的能量在我身前迅速凝聚,化作一面棱角分明、边缘闪烁着不详黑光的盾牌。

“轰!”

骑枪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那股反震之力,让骑士连同他的战兽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单薄的女孩。

我能挡下!我真的能战斗!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以前不是被云姝老大保护着,就是被苏风借走身躯战斗,而这一次,是我自己在战斗!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自信涌上心头。我不再是被保护者,我是守护者!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我放弃了防御,将暗红能量凝聚成一道道利刃,如同拥有生命的风暴,主动卷向敌人。我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对能量的精准操控。时而如毒蛇突袭,刁钻狠辣;时而如巨斧开山,势大力沉。

一个牧师试图吟唱束缚类的神术,咒语刚起,一道红线般的能量便穿透了他身前骑士的格挡,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喉咙,将他的吟唱扼杀在摇篮里。我的能量,似乎对光明教廷那种纯粹的圣光有着某种奇特的腐蚀性。

我的加入,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濒临崩溃的天符门防线暂时稳住了。长老和弟子们虽然震惊于我的力量和战斗方式,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纷纷配合我发动反击。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一时的爆发能够完全弥补。光明教廷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出动的高手远超预估。除了普通的骑士和牧师,还有一名身着金边白袍的审判官始终没有出手,他冷漠地站在战场边缘,如同俯瞰蝼蚁争斗的神只。

当那位审判官终于动了的时候,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了手。刹那间,天空仿佛暗了下来,无穷无尽的圣光在他们手中汇聚,化作两道足以净化一切的光柱,一道轰向残存的符阵,一道,直直朝我而来!

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比我之前面对的任何攻击都要强大十倍、百倍!这是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的绝对力量。

“幼熙!快闪开!”长老的惊呼声带着绝望。

闪开?我身后就是摇摇欲坠的符阵,就是那些已经伤痕累累的同门。我若闪开,他们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不能退!也……无处可退!

体内那股暗红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几乎要撑裂我的经脉。苏风残留的意识碎片,似乎在这一刻与我的意志产生了共鸣。那是一种面对强敌时的不屈,一种守护重要之物的决绝。

“啊——!”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灌注到双臂之间。暗红色的能量不再是雾气或利刃,而是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洪流,迎着那毁灭性的光柱,对冲而去!

红与白,毁灭与净化,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空中狠狠相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耳朵能够捕捉的范畴。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和刺目的红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空间在扭曲,地面在融化般的下陷。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鲜血从我的口鼻、耳朵甚至眼角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