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虽然土壤贫瘠,水源也不稳定,种下的种子大多没能发芽,但我们还是坚持着,每天都会去浇水、松土,终于有一天,贫瘠的土地上出现了新的绿色,看着那些冒出的嫩芽,心里就充满了希望。那希望就像罗大哥一样,他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散落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我们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控制的区域也越来越广,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一片相对安宁的栖息地。
我被这种氛围深深感染了。看着罗大哥、云依姐他们为了守护大家而战斗,看着那些被救助的人脸上重新焕发出希望的光彩,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嬉戏,我那颗死寂的心,也渐渐活络起来。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我也想战斗,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去保护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我去找罗大哥,挺起瘦小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说出了我的请求:“罗大哥,我想学习战斗,我想保护大家。”
罗大哥看着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指宽厚温暖,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你还小,身体底子太差,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再长大一些,再变强一些,才能真正保护别人。”
我不甘心,又去找最疼我的云依姐。云依姐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孩子包扎伤口,看到我来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摸着我的头,柔声道:“小姝,战斗很危险。那些怪物很可怕,罗大哥和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安长大。保护你们,照顾你们,是我们的责任。”
是啊,我还弱。我知道。
所以,我拼了命地训练。天还没亮,工厂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我就已经站在了空地上,对着空气一遍遍挥舞拳头。罗大哥教给我的基础呼吸法,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吸气时要沉到丹田,呼气时要将体内的异能顺着经脉缓缓推送至四肢,每一次呼吸都要配合着肢体的动作,让力量与气息融为一体。
起初,我总是掌握不好节奏,要么气息紊乱导致异能逆行,胸口闷得发疼;要么动作僵硬,拳头挥出去轻飘飘的,连一阵风都带不起来。但我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身上的粗布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地上的青草被我踩出了一片浅浅的印记。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阳光变得灼热,我才会停下来歇一会儿。随便找个树荫,喝几口凉水解渴,啃半块干硬的窝头,然后又立刻站起来继续。有时练到双腿发软,眼前发黑,直接瘫倒在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会儿,再变强一点。
云依姐心疼我,总会在我练得最累的时候,端来一碗温热的草药汤,说这汤能补气血,让我喝了好恢复体力。她还教我一些简单的能量引导技巧,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绿色光晕,一点点引着我体内的异能按照特定的轨迹流转。
我就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能量。起初,我只能感觉到体内有一团混沌的暖流,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控制它的方向。但我没有气馁,反复揣摩着云依姐说的每一个要点,手指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比划。
终于,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我感觉到那股暖流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顺着我的意念,缓缓流向了指尖,凝聚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气流。那一刻,我欣喜若狂,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拉着云依姐的手,激动地说:“云依姐,你看!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云依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眼底满是欣慰:“小姝真厉害,比我当初学得还快呢。”
每一次,当我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点进步——力气大了一分,能一拳打碎以前根本碰不动的砖头;速度快了一线,能追上院子里奔跑的小野猫;异能掌控得更熟练了,能让气流在指尖停留更长时间——我都会兴冲冲地跑到罗大哥面前,挺起瘦小的胸膛,努力把肩膀绷得笔直,用稚嫩却故作豪迈的语气对他说:“罗大哥,你给我准备好一柄剑,一匹马,我要准备闯荡江湖了!”
这是我从一本捡来的破烂武侠小说里看来的话。那本书的封面早就没了,书页也缺了大半,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但我还是宝贝得不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借着煤油灯的光,反复翻看那些残存的章节。书里的侠客们,手持长剑,骑着骏马,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那模样在我心里,就是最威风、最厉害的存在。
所以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拿着剑,骑着马,走遍天下,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像罗大哥一样。
而每一次我对着罗大哥说起这样的话的时候,罗大哥都会停下手里的活——有时是在修理损坏的武器,有时是在绘制据点的防御地图,有时是在给其他异能者讲解战术——转过头来看我,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然后伸出他那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揉揉我的脑袋,指尖带着粗糙的薄茧,却格外温柔。
小主,
他会侧头对旁边的云依姐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笑意,仿佛在说“这孩子又在说傻话了”。最后,他总会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认真地回答:“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敷衍的语气,虽然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充满了力量。
这一个“好”字,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承诺,是我所有努力的动力源泉。我知道,罗大哥是相信我的,他相信总有一天,我能真的拿起剑,骑上马,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侠客,成为一个能守护大家的强者。
虽然后来马没给我,剑也没给我——罗大哥说,我的身体还没长结实,剑太沉,马太难驾驭,等我再长大些再说——但我一点都不气馁。我每天依旧坚持训练,把罗大哥的承诺藏在心里,当成最珍贵的宝藏。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真正拥有闯荡江湖、守护大家的实力。
在“天道”组织里,我过得很好。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在垃圾堆里刨食,不用再担心下一顿有没有吃的。食堂里每天都会供应热乎的饭菜,虽然算不上丰盛,早上是杂粮粥和咸菜,中午是糙米饭配着简单的炒青菜,偶尔运气好,还能喝到一碗肉汤,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美味,甚至后来城市被华夏官方重新建立起来,我们再次进入了城市生活,有了电,有了水,我们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一样。
我有了干净的衣服穿,云依姐会帮我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缝补好破损的地方。冬天的时候,还有厚实的棉衣,再也不用裹着破旧的棉絮瑟瑟发抖。
我有了罗大哥、云依姐和许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关心爱护。罗大哥会在我训练累了的时候,给我讲他以前的经历,讲他遇到过的奇奇怪怪的掠食者,讲他见过的不同的幸存者团体;云依姐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身边,用她的异能给我治疗,给我唱她家乡的歌谣;王大叔会在空闲的时候,教我怎么辨认野菜,怎么设置简单的陷阱;还有其他的小伙伴,我们会一起在院子里玩耍,一起分享偷偷藏起来的小零食,一起幻想战争结束后的生活,尤其是那个齐思瞒,跟我差不多的年纪,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再也没有人欺负我,再也没有人因为我是孤儿而看不起我。在这里,我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我是“天道”的一份子,我有了真正的家人。
而外面的世界似乎依旧残酷,掠食者的威胁从未远离。偶尔会有怪物靠近我们的据点,发出恐怖的嘶吼声;偶尔会有外出寻找物资的同伴,带着伤回来,讲述外面的危险。但我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暖。这种温暖,像一张柔软的网,将我紧紧包裹,让我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我天真地以为,是世界正在变好。是那些可怕的掠食者变少了,是人类的力量变强了,是和平的日子快要到来了。我甚至开始幻想,等战争结束后,我要和罗大哥、云依姐他们一起,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间漂亮的房子,种上很多很多的花,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运气变好了,也不是世界变温柔了。而是有人,用他们的脊梁,为我,为我们所有人,扛下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黑暗。
罗大哥,就是那根最粗壮、最坚定的脊梁。
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处理着最危险的任务。每当有强大的掠食者出现在据点附近,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每当需要深入险地寻找稀缺的物资,他总是主动请缨;每当有其他幸存者团体来求助,他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带着人前去支援。
他承受着最沉重的压力。组织里的大小事务,从人员调配到物资分配,从防御部署到对外交涉,都要他亲自操心。每天晚上,别人都已经睡下了,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要么在研究战术地图,要么在整理物资清单,要么在和核心成员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他的眼睛里总是布满血丝,却从不说累。
他从不将负面情绪带给我们。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哪怕失去了重要的同伴,哪怕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自信的笑容,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会笑着告诉我们:“别怕,有我在。”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安全感。
我曾在深夜里,偷偷看到过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模样。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沉重,与白天那个从容自信的罗大哥判若两人。可当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时,立刻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对我招了招手:“小姝,怎么还不睡?”
那一刻,我才隐约明白,他不是不会累,不是不会难过,只是他把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藏在了心里,把最好的一面,都留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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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场灭顶之灾的降临。
起初,是坏消息从海外不断传来。通过刚刚恢复的网络,我们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海外幸存者团体的消息。那些与我们“天道”理念相近、互有往来的团体,比如欧洲的“自由联盟”,美洲的“荒野守望者”,接连遭到一个名为“光明教廷”的组织的猎杀。
收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但我们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绝望和恐惧。光明教廷的人,自称是“圣光的使者”,他们将所有不臣服于他们“圣光”之下的力量,都称为“异端”“罪恶的传播者”。他们的手段极其残酷,所到之处,幸存者团体被摧毁,反抗者被屠杀,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教廷的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残酷,清扫着世界各地的幸存者力量。他们拥有强大的异能者,拥有闪耀着圣光的武器和装备,甚至拥有能在空中飞行的舰队,他们的科技,仿佛是来自于科幻小说里的外星人一样。总之,他们就像一群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很快,这把火,烧到了国内,烧到了我们家门口。
先是与我们有合作的周边幸存者据点,突然失去了联系。派出去的联络员,再也没有回来。接着,总部外围的几个小型据点,接连被拔除。那些据点里的同伴,有的战死,有的失踪,只有少数几个人拼死逃了回来,他们身上带着被圣光灼伤的痕迹,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银色的骑士……会发光的剑……太可怕了……”
派出去的侦察小队,大多有去无回。偶尔有小队能活着回来,也都是伤亡惨重,他们带回的消息让人不寒而栗:光明教廷的军队,正在朝着我们总部的方向推进,他们的数量庞大,实力强大,所过之处,所有的反抗都被无情地碾压。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紧张和压抑。总部里的气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大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担忧。训练场上的训练强度加大了,防御工事也在不停地加固,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却又都明白,这场战斗,或许我们根本赢不了。
然后,那一天终于到来。
天空被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笼罩,庞大的、闪耀着刺目圣光的舰队,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出现在天际线。舰队的数量多得数不清,每一艘战舰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舰身上刻画着金色的十字符号,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令人晕眩的光芒。
紧接着,无数身着银甲、气息强大的圣殿骑士和牧师,从战舰上降落,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的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里拿着光芒四射的武器——有的是十字剑,有的是权杖,有的是弓箭,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净化一切的圣光。
总部,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敌人绝对优势力量的猛攻下,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敌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圣光凝聚的炮弹砸在城墙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坚固的城墙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圣殿骑士挥舞着十字剑,轻易地撕裂我们的防御,他们的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我们的异能者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牧师们吟唱着诡异的咒语,金色的光芒笼罩在骑士们身上,治愈他们的伤口,增强他们的力量,同时,一道道圣光射线射向我们的同伴,被射线击中的人,身体会瞬间被灼烧,化为灰烬。
城墙崩塌,殿宇倾颓,原本坚固的总部,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废墟。熟悉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有的在战斗中被十字剑刺穿身体,有的被圣光灼伤,有的为了保护其他人而被敌人围攻,战死沙场。
惨叫声、爆炸声、圣光的轰鸣声、武器碰撞的清脆声,交织成一曲末日挽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让人窒息。我躲在废墟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想冲出去战斗,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小姝,别去!你根本打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