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金色大厅,而是一个堆满古老数据载体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臭氧的味道,墙壁上的照明符文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可能性交易市场。”金瞳听完铁书墨的提案,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你想让委员会入股,换取我们对抗织网者的全力支持。”
“还要你们公开部分历史数据库作为启动库存。”铁书墨补充,“那些无关紧要的、已经封闭的时间线里的可能性片段。用户会愿意付费看‘如果亚特兰蒂斯文明没有沉没’或者‘如果恐龙进化出了智慧’。”
“你真是……”金瞳摇头,“把一切都商品化了。”
“商品化才能量化。”铁书墨说,“织网者要重置现实,我们可以给他们算一笔账:重置导致的交易市场损失、文明重建成本、历史数据灭失赔偿……如果这些数字超过他们的预算,他们就会重新考虑。”
“织网者不在乎钱。”
“但他们在乎‘可能性’本身。”铁书墨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我们的模型显示,如果交易市场成功运行,每年会产生超过一千万个新的、微小的可能性分支——这些分支原本不会存在,因为历史被锁死了。织网者的终极目标是打破选择垄断,而我们在用另一种方式实现它。”
金瞳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古老的数据载体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历史本身。
“委员会可以入股20%。”他最终说,“但条件是我们拥有对交易内容的最终审核权——不能涉及当前活跃文明的核心机密,不能影响时间线的稳定性。”
“可以。”铁书墨点头,“另外,我需要借调委员会所有关于织网者的研究档案。特别是他们的组织架构和决策机制。”
“为什么?”
“因为任何组织,只要有层级,就有信息差。”铁书墨笑了,“而有信息差的地方,就有套利空间。如果我能找到织网者高层里对商业化方案感兴趣的人……也许我们不需要对抗,只需要做个更好的提案。”
金瞳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在一个锈蚀的铁柜前停下。柜门需要三重生物认证才能打开——瞳孔、掌纹、还有一缕规则波动签名。
柜子里是一叠厚重的、用某种生物皮革装订的册子。
“这是织网者的早期会议记录。”金瞳取出一本,“三万年前,他们刚成立时的讨论。那时候他们还叫‘选择自由联盟’,理念很纯粹:让每个生命都有无限的可能。后来……”
他翻到某一页。
上面记录着一场激烈的辩论。一方坚持“自由高于一切”,另一方则认为“无限制的自由会导致存在意义的稀释”。辩论没有结果,组织分裂了。激进派成了后来的织网者,温和派……消失了。
“也许你可以找到那些温和派的后代。”金瞳合上册子,“如果他们还存在的话。”
铁书墨接过那本记录,皮革封面冰凉。
“我会的。”他说,“毕竟,寻找潜在投资方,是商业拓展的基本功。”
倒计时在墙上闪烁:
29天11小时33分
时间在流逝。
而铁书墨的账本上,又多了几个需要拜访的名字。
老六开始为宇宙级项目拉投资。
而他的路演对象,包括一群想要重写现实的疯子,和一群记录了三万年黑历史的老古董。
这下,真的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