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春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日,让徐生再来一趟。朕有些……新的体悟,要问他。”
“是。”
刘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夜空晴朗,星河低垂。那些星辰,仿佛比以往更亮,也更……触手可及?他想起阿娇那夜关于星辰的言语,心中那丝探究的欲望,转向了椒房殿的方向。
椒房殿,深夜。
阿娇并未入睡。她刚刚收到吴媪辗转递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第一批已安抵,吴某已接应,正扎根,一切平稳。”
短短一行字,让她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大半。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而且开局顺利。
她走到窗边,同样望着星空。不知为何,今夜星辉格外清澈。她忽然想起梦中那些关于星海的碎片,还有那种仿佛与星辰共鸣的奇异感觉……但那些都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浓雾。
她更关心的,是眼下。
卫子夫疑似有孕的消息,她已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知晓。这在前世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一世,也只是时间问题。她没有感到嫉妒,反而有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平静。有了子嗣,卫子夫的地位会更稳固,后宫格局也会随之变化。她需要提前筹谋。
刘彻近来频繁召见那个叫徐生的方士,她也略有耳闻。这可不是好兆头。帝王痴迷方术,轻则荒废政务,重则酿成大祸(如后来的巫蛊之祸)。她得找个机会,委婉地提醒一下,但不能触怒他。
还有东南……严助已经到任,以他的能力,东南局势会逐渐明朗。她派去的人,必须在官府视线之外,悄悄生长。
千头万绪,但阿娇心中却异常清晰。就像下棋,对手不止一个,棋盘也不止一面。她需要统筹全局,耐心布局,该落子时落子,该等待时等待。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子嗣……她不是不想要。但前世无子的阴影,以及今生对自己身体某种微妙的不同(或许是“星尘回声”的影响?),让她对此并不强求。有,是锦上添花;没有,她也必须走好自己的路。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微凉。
阿娇转身回到榻边,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仿佛能听到,遥远的东南海边,海浪轻轻拍打着新立起的简陋屋基;能听到,长安城中,无数人的欲望、野心、挣扎与希望,在夜色中交织流淌。
而她,陈阿娇,大汉的皇后,正立于这张无形巨网的经纬交汇之处。这里不是终点,而是她亲手执棋、审时度势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