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仆是水战宿将,为人果决。他听取了严助的汇报,查看了缴获的“海外武器”和地形图,又与岩等藤草部幸存者交谈后,定下策略:水军封锁夷洲北部及西部主要海湾,断绝黑岩部可能的海上外援(尤其是“海外怪人”的船只)和逃路;陆军则与归附部落配合,从陆上稳步推进,挤压黑岩部活动空间,寻机攻其必救。
有了水军支持,严助压力大减。他重新整顿士气,与杨仆水陆配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汉军战舰巡弋沿海,黑岩部的小型船只根本不敢露面。陆上,汉军步卒在归附部落向导带领下,稳扎稳打,逐一清剿黑岩部外围残存势力,修建前进营垒。
黑岩部被困于“鹰喙崖”及周边狭窄山区,物资补给日益困难。鹰骨多次派人试图从海上联络“海外朋友”,派出的船只皆被杨仆的水军截获或驱散。绝望之下,黑岩部内部开始出现分裂迹象,一些小头领暗中与汉军接触,意图投降。
然而,“海外怪人”的船只始终未曾出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杨仆派出快船四处搜索,也只偶尔发现一些疑似其停留过的痕迹,却抓不住踪影。这未知的威胁,依旧如同阴影,笼罩在夷洲上空。
北疆,朔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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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派出的紧急军情,如同石沉大海,李广大营未有只言片语的回复。而朔风堡外的异常马蹄印和车辙,出现的频率却在增加。卫青判断,对方是在进行侦察和试探,大规模行动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他不敢怠慢,将戍堡防御加固到极致,储备了更多箭矢擂石,组织了精干的夜不收小队,日夜监视那条河谷小道的动静。同时,他再次写下更详尽的军情和分析,派出两批信使,分走不同路线送往大营和邻近的友军要塞。他不能将戍堡和后方百姓的安危,寄托于上级可能忽略的侥幸。
朔风堡的将士们,在卫青的镇定指挥和同甘共苦的感召下,虽处偏远,却士气高昂,严阵以待。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座小小的戍垒,已经成了某个巨大阴谋的潜在突破口。
长安,朝堂。
陛下欲御驾亲征北伐的诏书草案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以丞相、御史大夫为首的文官集团,以及部分老成持重的宗室勋贵,纷纷上书劝阻。理由无非是“万乘之躯不可轻涉险地”、“国赖长君”、“北伐之事委之将帅即可”云云。其中,也隐约夹杂着对陛下近年来对方术之士过分宠信、对东南之事投入过多可能影响北伐的担忧。
支持者则以部分激进的少壮将领和渴望军功的列侯为主,认为陛下亲征可极大鼓舞士气,一举解决匈奴边患。双方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刘彻高坐御座,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心意已决,这些争论不过是必须走的过场。他真正在意的,是东南张汤的进展和夷洲的战况。他要扫清后方所有隐患,才能放心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