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率领的五百精骑,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抵近了情报中提及的那片山谷。借着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枯木林掩护,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后停了下来。
派出斥候前出侦查。约莫两刻钟后,斥候返回,带来了令人振奋又紧张的消息:山谷内确有大量营帐和临时建筑,火光比预想的多,守卫也颇为森严,但并非无懈可击。山谷西北侧有一处较为平缓的斜坡,植被相对茂密,守卫似乎较少,可能是其认为地势不利骑兵突击而疏忽了。
“有多少人?可有罗马人踪迹?”卫青低声问。
“营帐连绵,估摸至少有匈奴骑卒两千以上,辅兵、工匠可能更多。火光最集中处有几个大棚子,里面人影晃动,敲击声不断,似乎正在赶工。属下隐约看到棚外有穿着不同于匈奴皮袍的人走动,身材更高大,但不能完全确定是罗马人。”斥候回报。
卫青略一沉吟。敌众我寡,硬闯绝非上策。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歼灭,而是破坏和制造混乱。
“传令:第一队、第二队,随我自西北侧斜坡潜入,直扑那些有火光和敲击声的工棚区域!第三队,由赵军候带领,绕至山谷东侧入口附近,待我这边火起、敌营大乱时,用火箭集中射击其马厩和外围营帐,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然后立刻向预定撤离点移动,不必接应我们!”
“将军,您亲自带队潜入太危险!让末将去吧!”一名军候急道。
“执行命令!”卫青不容置疑,“我对罗马人的器物更熟悉,知道什么最该毁掉。记住,动作要快,如疾风烈火,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三百骑随着卫青,牵马步行,借助地形和夜色,如同捕食前的狼群,缓缓向那处疏于防守的斜坡摸去。寒风呼啸,掩盖了皮靴踩在冻土上的细微声响。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斜坡上巡逻匈奴兵举着的火把光亮,听到他们用匈奴语交谈、咳嗽的声音。卫青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最擅长潜行刺杀的几名锐士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片刻后,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斜坡上零星的几个哨位便被清除。
“上马!”卫青低喝。
三百骑翻身上马,不再掩饰,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斜坡猛冲而下,直扑山谷中心那片火光最盛的区域!马蹄声起初被风声掩盖,但越来越响,终于惊动了谷中的匈奴人。
“敌袭——!”凄厉的匈奴语示警声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三百汉军锐士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间冲垮了工棚区外围仓促组织起的薄弱防线。卫青一马当先,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大棚。他看到棚内堆积的木材、金属构件,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类似巨弩或抛石机部件的半成品,也看到了几张惊慌失措、高鼻深目的面孔——果然是罗马人!
“放火!”卫青大吼,率先将浸满火油的布团点燃,奋力掷向最近的一座工棚。身后的骑兵纷纷效仿,火箭、火油罐如雨点般落入工棚和周围的物资堆。
干燥的木材、皮毛、油脂遇火即燃,迅速蔓延开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个山谷映得如同白昼。惊慌的匈奴士卒、工匠四处奔逃,呼喊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秩序大乱。
与此同时,山谷东侧也亮起了火光,并传来更大的喧哗——赵军候的第三队开始攻击了。
“撤!”卫青见主要目标已点燃,毫不贪功,拨转马头,率先向西北方预定的撤离路线冲去。部下紧随其后,不断用弩箭射杀试图靠近阻拦的零星匈奴兵。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混乱的工棚区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队约百人的匈奴重甲步兵,在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匈奴酋长带领下,堵住了去路。这些人甲胄齐全,手持长矛大盾,显然不是仓促应战的杂兵。
“汉狗!毁我圣地工坊,拿命来填!”那酋长怒吼着,挥刀指向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