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谷蠡王麾下千夫长阿胡儿,敬问汉大将军卫青安。我王素与伊稚斜不睦,单于重用西虏,耗我草原资财,部众多有怨言。今闻将军神威,破野马川,断其利爪,我王心折。若汉天子有意,我王愿约为外援,共击伊稚斜。时机当在单于大会各部、催逼粮草之时。详情可由‘黑水’北源第三敖包处细议。若允,请以三支带哨箭射入‘鬼哭涧’西侧崖洞为信。”
匈奴左谷蠡王,是地位仅次于单于和左贤王的大贵族,竟然主动派人来联系,表示愿意与汉军合作,共击伊稚斜单于?而且时机选在“单于大会各部、催逼粮草之时”,这分明是要在匈奴内部制造分裂和混乱!
卫青拿着这骨片,心中波澜起伏。这可能是打破北疆僵局的绝佳机会,利用匈奴内部矛盾,里应外合。但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诱使他分兵或深入险地。
他立刻召集苏建、周赫及几名心腹幕僚密议。
“此事可信度有几成?”苏建眉头紧锁。
一名熟悉匈奴内部情况的幕僚分析道:“左谷蠡王与伊稚斜确有旧怨。伊稚斜得位后,重用自己嫡系和投降的休屠王等部,对左谷蠡王等老牌贵族多有压制。且近来为供养西虏工匠和换取器械,单于向各部征收的牛羊、皮毛、青壮劳力远超前代,左谷蠡王部损失不小,有怨气是可能的。只是……主动联络汉军,风险极大,若非被逼到一定程度或确有野心,不会行此险招。”
卫青沉思良久,道:“无论真假,此乃重要情报。立刻以最加密方式急报陛下,请朝廷决断。同时,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但不轻易动作。”
他看向周赫:“派最机警的斥候,去‘黑水’北源第三敖包附近潜伏观察,看是否有可疑人物活动,但绝不可暴露,更不可接触。另外,加强对左谷蠡王部动向的侦察,尤其是其与单于庭之间的往来,看是否有异常。”
他又对苏建道:“前线继续保持压力,做出我军因伤亡需休整、但仍在积极备战的姿态,迷惑伊稚斜。若陛下最终决定接触,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能深入敌后,与对方秘密接洽,并判断真伪。”
“那‘鬼哭涧’的信号……”周赫问。
“暂不发。”卫青果断道,“待陛下旨意和进一步侦察结果。此事关乎重大,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我们需谋定而后动。”
东南外海,星罗群岛,月牙湾内。
罗马舰队的气氛日益凝重。汉军的封锁如同铁箍,虽然依靠秘密水道还能获得极少量的淡水和新捕鱼获,但主要的粮食、武器补给已经断绝多日。派出去骚扰沿岸的小队虽然制造了一些混乱,但并未能从根本上改变被围困的局面,反而损失了不少人手。
盖乌斯·马略站在“朱庇特之怒号”的甲板上,望着湾外隐约可见的汉军舰影,脸色阴沉如水。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元老院的最新命令抄件,命令措辞严厉,要求他“务必在春季到来前,于汉帝国东南海岸建立稳固据点,并获取至少一项具有战略价值的情报或技术样本”,否则将考虑削减对其远征舰队的支持。
“将军,我们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天。木材和修补材料也不足了。”副官卢修斯低声道,“汉人很狡猾,他们的巡逻小船遍布群岛水道,我们的大船很难再悄悄出去。上次突围失败,损失也不小。”
马略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腥此刻闻起来有些苦涩。他低估了汉帝国海军的韧性和组织能力,也低估了这片陌生海域的复杂程度。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马略转过身,目光锐利,“汉人封锁严密,强攻代价太大。但我们还有一个棋子没用。”
卢修斯疑惑:“将军是指……”
“‘海阎王’赵滔,还有那些岛上不服汉人的土着。”马略冷冷道,“赵滔想要‘蛇盘屿’,想要成为这片海域唯一的霸主。那些土着想夺回被汉人占领的土地和特权。我们可以给他们想要的——武器、甚至派兵协助,条件是,他们必须在陆地上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汉人水师的注意,甚至迫使部分汉军回援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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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海图前,指着大陆海岸线:“赵滔熟悉沿岸情况,我们可以资助他,让他在多个地点同时发动袭击,目标不仅是粮仓,还可以是沿海城镇、盐场、甚至……攻击汉人的水师基地!只要陆地上烽烟四起,杨仆的舰队必然分心,甚至可能需要抽调船只运兵回援。届时,就是我们突围,甚至反戈一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