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执行此计的将士,风险极高。”周赫沉声道。
“选最机警、最悍勇、最熟悉地形的老兵。”卫青决然道,“我亲自带队。”
“将军!不可!”众人齐声反对。卫青伤势未愈,且身为主帅,怎能再履险地?
“我意已决。”卫青摆手制止,“此计关键,在于临机决断。我对匈奴战术和地形最熟,必须亲去。况且,”他顿了顿,“经野马川一役,匈奴对我已有惧意,我亲自出现,或许更能让左谷蠡王方面相信我们的‘诚意’,也更能震慑可能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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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长安方向:“此事也需立刻密报陛下。同时,请求陛下协调河西、朔方方向,在我军行动期间,施加压力,牵制伊稚斜主力,使其无法全力回援白狼谷或龙城。”
一份融合了大胆试探与谨慎周全部署的方略,迅速形成。北疆的棋局,在短暂的僵持后,即将迎来又一轮惊心动魄的落子。
东南外海,月牙湾外十五里。
汉军舰队再次集结,阵型比之前更加严整。三艘主力楼船“伏波”、“镇海”、“靖波”位于中央,它们的舰艏,各安装了一具经过加固和调试的“扭力弩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的岛影。
杨仆站在“伏波号”艉楼,海风吹拂着他铁青的脸庞。沿岸的袭扰仍在继续,但他已下定决心,不能再被动等待。技术优势已经初步获得,他要用这新利器,敲开罗马人的龟壳,逼他们出来决战,或者,彻底将他们埋葬在月牙湾内!
“传令各船!缓速前进,逼近至湾口八里处!弩炮准备,目标——湾口两侧可能隐藏投石机的崖岸工事!试探性射击!”杨仆沉声下令。他要先拔掉罗马人可能设置在湾口的“牙齿”。
舰队缓缓前移。进入射程后,“伏波号”的扭力弩炮率先发出怒吼!一支特制的、头部包铁的重型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长空,狠狠砸在月牙湾入口东侧一片陡峭的崖壁上!
“轰!”碎石飞溅,烟尘升腾。虽然未能直接摧毁可能存在的工事,但巨大的威力和远超以往的射程,显然给了湾内罗马人一个强烈的信号——汉军的远程打击能力,今非昔比了!
湾内,罗马舰队一阵骚动。
椒房殿。
陈阿娇一夜未眠。刘晁暴毙的消息虽然尚未正式传到后宫,但她通过隐秘渠道已经知晓。更让她心惊的是,母亲馆陶公主再次递来消息:刘晁死前,似乎与一个来自河东、曾在“德裕”钱庄做过事的行商有过秘密接触,而那个行商,在刘晁死后便不知所踪。同时,长安城中,开始出现一些关于“时疫”、“怪病”的零星流言,虽未大规模传播,却透着诡异。
疫病……毒牙……刘晁的暴毙……河东行商……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如果“毒牙”真的是疫病,而刘晁是长安的执行者之一,那么他的暴毙,是灭口,还是……计划有变,甚至已经发动?
她想起自己移出殿外的金边瑞香。刘彻看到了吗?他明白自己的警示了吗?宫中水源……她猛地想起,皇子刘据近日有些微不适,御医说是偶感风寒,但……
“快!”她唤来心腹侍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立刻去查,皇子近日饮水、饮食,是取自何处?经手之人都有谁?还有,我们殿中日常用水,来源可还安全?马上去查,悄悄查!”
她必须确保自己和皇子的安全。同时,她需要知道刘彻的反应,需要知道朝廷是否已经察觉了疫病的阴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宦官略显尖锐的通传:“陛下驾到——!”
刘彻来了!在这个时刻!
阿娇心中一震,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压下所有情绪,迎了出去。她看到刘彻大步走入,面色沉凝如铁,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妾身恭迎陛下。”阿娇依礼下拜。
刘彻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她起身,而是径直走到殿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盆被移到廊下的金边瑞香上,然后,缓缓移到阿娇脸上。
“皇后,”刘彻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你可知,朕为何此时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