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侄领旨！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任！”刘迁肃然跪拜。

刘彻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希望他能走一条不同的路。“去吧，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记住，多看，多听，多想。南中的迷雾，需要智慧和耐心来拨开。”

南中，哀牢山北麓，瘴气丛林

霍光用布巾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警惕的双眼，艰难地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湿滑黏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味和浓重的、五彩斑斓的瘴气。寻纹玉贴身处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提醒他此地地脉异常活跃，但也让他精神保持着一丝清明，抵抗着瘴气的侵袭。

他已经进入南中腹地三天了。根据老巫医的描述和沿途向零星遇到的、相对友善的土人打听，“龙血藤”可能生长在哀牢山深处几个特定的、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血谷”附近。那地方据说有凶兽守护，更有“山鬼”作祟。

越往深处走，丛林越显诡异。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藤蔓粗如儿臂，许多植物的颜色鲜艳得不正常，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虫豸的鸣叫也带着怪异的节奏。更让他警惕的是，他发现了不止一批人类活动的痕迹——有些是土人狩猎的普通陷阱和脚印，但另一些……脚印更深，装备更好，沿途留下的垃圾里有中原才有的精致干粮包装和金属器具碎片，甚至还有一处被匆忙掩埋的营地灰烬，灰烬旁找到了半片写有古怪符咒的黄色符纸。

果然有其他中原人在此活动，而且目的不善。

这天傍晚，霍光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坡上休息，嚼着硬邦邦的干粮。突然，远处丛林深处，传来了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鼓声和嘈杂的呐喊声！鼓声节奏狂野，充满原始的杀伐之气。

有争斗！规模不小！

霍光迅速收起东西，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摸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湍急的溪流旁，两伙身着不同服饰、纹面图案各异的土人队伍，正隔着溪流对峙！人数各有近百，手持竹矛、毒弩、砍刀，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溪流中央的几块大石上，还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溪水。

而在稍远一点的土坡上，霍光瞳孔一缩——那里站着几个身穿中原服饰、但气质阴鸷的人，为首一人是个矮胖的中年道士，手持拂尘，正冷眼旁观着下方的对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他们身边，还有几个穿着打扮类似土人、但气质明显不同的精悍汉子，像是护卫或向导。

是刘舜的人！还是那些宦官的同党？他们在这里挑动土人内斗？想干什么？

就在霍光观察时，那矮胖道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霍光藏身的竹林！

被发现了！霍光心中一凛，立刻后退，想要撤离。

然而，下方对峙的土人队伍中，似乎也有人察觉了这边的动静。一支毒弩“嗖”地一声射来，擦着霍光的肩膀钉在竹竿上，箭镞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有外人！是‘汉狗’奸细！”不知哪个土人用生硬的汉话吼了一声，顿时，一部分土人的怒火转向了霍光这边！数支毒弩和投矛呼啸而来！

霍光暗叫不好，拔剑格挡，同时飞速向丛林深处退去。后方，传来土人愤怒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以及那个矮胖道士冷冰冰的命令：“抓住他！要活的！”

益州郡，郡治滇池县外，秘密营地

徐自为的队伍昼夜兼程，以最快速度抵达了益州。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扎营。与益州郡可靠将领秘密接洽后，徐自为得到了最新情报：郡内近期确实不太平，南部几个大寨冲突加剧，且有外来中原人活动的传闻。更重要的是，三天前，西南天空异象（朱雀流光）坠落的方向，大约在味县（今云南曲靖）以南，律高（今云南弥勒）、毋单（今云南华宁）一带的丘陵山区，那里正是哀牢山余脉，百越、濮人等杂居，情况最为复杂。

“味县以南……律高、毋单……”徐自为在地图上标出区域，眉头紧锁，“霍大人最后传回的消息，是进入了哀牢山北麓寻找药材，很可能就在这一带。我们必须立刻前往。”

“公公，那一带瘴气极重，山路险峻，且大小寨子林立，各有头人，言语不通，仇杀不断。我们这支队伍虽然精锐，但贸然进入，恐……”一名熟悉本地情况的益州军司马提醒道。

“再险也得去。”徐自为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奉皇后娘娘密旨，霍大人与所携之物，关乎国运，不容有失。这样，队伍一分为二。你带三十人，换上便装，伪装成商队或采药人，从大路缓慢向味县方向移动，沿途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外来中原人和近期寨子冲突的。我自带二十名最精锐的好手和太医博士，轻装简从，走小路，直插律高、毋单交界山区，寻找霍大人踪迹。我们以响箭和特定烟火为号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