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眼中的柔情与担忧瞬间敛去，恢复了那个威震东海、沉稳如山的都护本色。他转身，语气平静无波：“传令下去，依计划准备‘迎接’。让我们看看，长安这次，给我们派来了哪些‘干练之才’。”

长安，馆陶公主府。

密室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初冬的寒意。馆陶公主看着眼前举止依旧带着一丝僵硬，但眼神愈发阴鸷的“刘彻”，脸上堆着笑，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酒。

“彻儿，机会来了。”馆陶公主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阿娇已经秘密离开了夷洲，据我们的人探知，似是往西边去了。夷洲如今，只剩下张沐一人主持大局。”

“刘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指尖苍白得毫无血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西边？她倒是会跑。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沐……哼，那个贱人的姘头！”

馆陶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是。朝廷派往夷洲的专员，领头的是御史中丞周明，此人素来刚直，嗯……或者说，不懂变通，且对阿娇女子监国、张沐外将掌权之事，向来颇有微词。只要我们稍加引导，不怕他在夷洲闹不出动静来。”

她凑近几分，声音更低，带着蛊惑：“彻儿，你想报仇，眼下正是时机。等周明到了夷洲，设法让他与张沐冲突起来。一旦夷洲乱起，阿娇在外必然心急如焚，要么仓促回援，落入我们设下的陷阱，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根基被毁！届时，你再以太子身份现身朝堂，振臂一呼，揭露阿娇种种‘罪行’，大事可成！”

“刘彻”眼中红光闪烁，显然被这番话说得心动，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馆陶：“胥弥城主……他答应助我的力量，何时能到？”

馆陶公主笑道：“城主早有安排。届时，自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别忘了，蓬莱的‘海市蜃楼’，可不仅仅能在海上施展。”

茫茫戈壁，驼铃悠悠。

阿娇站在沙丘之上，眺望着远方天地交界处那一片昏黄。离开了湿润的东南海滨，踏上这干燥酷烈的西北之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风沙扑面，带着粗粝的质感，却也让她因长安和夷洲诸多事务而有些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