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查账、摸底、逼阿娇表态归期。
阿娇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坐于她下首的‘张沐’却忽然起身,举杯向周苛敬酒。
“周大人,”‘张沐’声音洪亮,面带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武人的耿直,“核查账目、呈报文书,自是应有之义。夷洲上下定当全力配合,以证清白。只是大人有所不知,前番殿下为解海疆之危,亲率我等深入险地,与那星陨之地的诡异妖物血战,方保得夷洲乃至东南沿海一时安宁。殿下自身亦受创不轻,至今仍在调养。此时若仓促定下归期,舟车劳顿,恐于凤体不利。若陛下与太后知晓殿下为朝廷如此鞠躬尽瘁,想必亦会体恤,允准殿下在夷洲好生将养些时日。”
他这番话,看似在解释,实则点明了阿娇的功绩与伤势,将“不归”的理由归结于身体原因和朝廷应有的体恤,既全了朝廷颜面,又堵住了周苛立刻逼宫的可能。
周苛看着‘张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此人不过一武将,言辞竟如此滴水不漏,对朝堂规矩和话语机锋也似颇为熟稔?
阿娇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张将军所言甚是。本宫确需些时日静养。至于核查之事,便由无采郡主与张将军全力配合周大人。待本宫身体稍愈,自会亲书奏表,向皇兄与母后陈情。”
她将“归期”模糊处理,把皮球踢了回去。
周苛心知今日难以达到最主要的目的,只好暂时按下,笑道:“殿下为国操劳,臣等感佩。既然如此,核查之事便徐徐图之,殿下安心静养为上。”
接风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各自算计的氛围中结束。
是夜,周苛下榻的馆驿。
“大人,那夷洲长公主,看似年轻,却威仪内蕴,不好对付。还有她身边那个张沐将军,似乎也非寻常武夫。”一名心腹低声道。
周苛捋着胡须,眼神阴鸷:“哼,不过是仗着有些奇遇,便敢藐视朝廷天威!还有那刘无采,一个宗室女,也敢在夷洲作威作福!查!给本官仔细地查!兵员、钱粮、港口往来船只,还有那个张沐的底细,本官就不信,他们真能做得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想办法探听一下,那‘星陨之地’,究竟有何神异之处?能让这位长公主如此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