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书吏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好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把咱们衙门给围了!说……说是奉旨清查,怀疑我们衙署藏匿要犯!”
“五城兵马司?”吴愣子猛地站起,铁尺已然握在手中,“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查我们稽核处?”
沈涵心念电转。五城兵马司隶属中军都督府,多是勋贵子弟挂职,这个时候来,分明是胡惟庸调动勋贵力量,来的围魏救赵!想拖延时间,让名单上的人逃跑或销毁证据!
“慌什么!”沈涵喝止了有些骚动的属下,整了整衣冠,冷笑道,“既然是‘奉旨’,那就请他们指挥使进来喝杯茶!老吴,带人守住卷宗房和账册库,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进去!”
“是!”吴愣子带着几个精干吏员,提着小巧但锋利的铁尺,杀气腾腾地堵在了通往核心区域的门廊处。
沈涵则带着周算盘,缓步走向衙署大门。门外火把通明,映照着大批顶盔贯甲的兵士,为首一人穿着指挥使的服色,面色倨傲,正是永嘉侯府的旁支,朱亮。
“朱指挥使,深夜率兵围我稽核处衙署,所为何事?”沈涵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语气平淡。
朱亮骑在马上,用马鞭虚点着沈涵:“沈涵,本指挥使奉命搜查要犯,你速速让开,否则便是抗旨!”
“奉旨?旨意何在?”沈涵伸手。
朱亮一滞,他哪来的明旨,不过是得了宫里某位大人物的暗示和胡相的请托。“休得啰嗦!再不让开,休怪本指挥使不客气!”
周算盘在一旁,算盘珠子下意识拨得噼啪响,小声对沈涵道:“大人,硬顶不是办法,他们人多……”
沈涵却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朱指挥使,你要搜,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稽核处衙署内存放的,皆是朝廷钱粮机密,军国要务数据。你今日带兵擅闯,若搜不出你说的要犯,便是窥探机密,图谋不轨!这个罪过,你永嘉侯府担得起吗?你背后的人,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