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苏敏的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马宏虽然看不到，却能从她颤抖的声音里清晰地感受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敏抱着孕检单时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浮现出她摸着肚子跟宝宝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的场景，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敏敏，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等这个项目稳定下来，我就跟上级申请调岗，找个能正常上下班、能顾家的工作，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陪你产检，陪你散步，陪你给宝宝买衣服，再也不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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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跟苏敏提“调岗”，电话那头的苏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真的？你可别骗我。妈还说，等你回来，要跟你商量一下，让你多抽点时间陪我，她怕我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真的，不骗你。”马宏郑重承诺，心里却清楚，这个承诺或许要等很久才能兑现——只要“逆战2028”项目一天没完成，只要仙族的威胁一天没解除，他就不可能真正“顾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十年后的那场仗，他们能打赢，到时候，他就能毫无牵挂地陪在苏敏和孩子身边。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苏敏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我跟妈说你在忙工作，让她别担心，排骨汤我给你留了一碗，放在冰箱里，你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再吃。”

“好，我知道了。”马宏应着，眼眶有些发热，“你也早点休息，别等我了，妈年纪大了，让她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马宏没有立刻回实验室，而是靠在墙上，久久没有动。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也没去碰，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和苏敏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苏敏早上发的“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记得带伞”，他到现在都没回复。

他掏出烟盒，想抽支烟缓解一下情绪，刚拿出打火机，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张杰，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走廊口，没有进来。

“外面凉，你穿得少，别感冒了。”张杰把外套递给他，没有问他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情绪不对，只是轻声说，“陈组长说，安保方案不急着今晚交，你要是家里有事，可以先回去，方案我帮你看一下，明天早上再跟你对接。”

马宏接过外套，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是上次去龙门山区勘察时项目组统一发的，他一直放在实验室。他穿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才觉得身上的寒意散去了一些。他看着张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处境。

“我没事，不用回去。”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烟盒塞回口袋，“安保方案很重要，龙门山区的采集站不能出任何差错，还是今晚弄完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