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洛迦,”荷鲁斯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如同敲响警钟,“父亲……祂的介入,虽然……冷酷……”他谨慎地选择了这个词,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洛迦的反应,“却是必要的!是唯一能将你们从混沌彻底吞噬的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手段!你想想,如果父亲再晚一步……”荷鲁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后怕的紧迫感,“如果让科法伦的阴谋得逞,让混沌的污秽彻底渗透进怀言者的血脉和灵魂,那将是什么后果?整个军团,连同科尔奇斯上无数的灵魂,都将万劫不复,成为混沌邪神永恒的玩物和祭品!父亲所做的,是截断毒源,是……必要的净化!虽然手段激烈,过程痛苦,但这痛苦,是为了避免永恒的沉沦!”
荷鲁斯的本意是强调帝皇行为的必要性和最终目标,试图将“冷酷”合理化,将洛迦的注意力从毁灭本身转移到“拯救”的本质上。他希望通过这种“大局观”的阐述,消解洛迦心中那点对帝皇的怨愤。
然而,“再晚一步”、“必要的净化”、“虽然痛苦”……这些词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洛迦心中那最敏感、最幽暗的角落——那点被他死死压抑、不敢宣之于口、却又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的怨愤!
“再晚一步?!” 洛迦猛地抬起了头!动作之剧烈,几乎扭伤了他的脖颈。深紫色的眼眸不再迷蒙,不再脆弱,而是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滔天怨毒、无边痛苦和被彻底激怒的疯狂所点燃!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发出嘶哑而尖利的咆哮,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荡,刺耳得令人心悸
“祂本可以更早!!” 洛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中喷出的血沫,“祂拥有洞穿时空的力量!祂能看到过去未来!祂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现?!在科法伦的毒牙还没有咬进军团的心脏之前!在那些信徒……那些相信我、追随我、将我奉为神选者的信徒……还没有被我的愚蠢引向毁灭之前!” 他向前踉跄一步,几乎要撞到荷鲁斯身上,深紫色的长袍因激动而剧烈地鼓荡,沾满污秽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狰狞。
“留下些什么?!” 洛迦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控诉,泪水混合着口水从他嘴角流下,“祂为什么不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座神殿!哪怕只是一座城市!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的火种!祂就那么……那么冷酷地把一切都碾成了粉末!连同我的过去!我的信仰!我存在的意义!全都……轰!!!” 他猛地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什么都没了!祂告诉我那是‘净化’?那是彻底的毁灭!是祂亲手……把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肮脏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物!”
随着洛迦歇斯底里的咆哮,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原体应有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污秽的、令人作呕的、带着亵渎低语的精神污染!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原本正常的淡青色血管,瞬间变得污浊发黑,如同被墨汁浸染,在皮肤下如同活物般诡异地扭曲、鼓胀!尤其是脖颈和太阳穴的位置,那些污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不祥的幽光!这正是马卡多之前警告过的 K-7级混沌暗痕!此刻,在洛迦精神防线因剧烈怨愤而彻底崩溃的瞬间,这潜伏的污染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躁动起来,试图反噬宿主!
荷鲁斯脸色剧变!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他低估了洛迦心中那点怨愤的深度和烈度,也低估了这怨愤与那混沌污染之间的可怕联系!他的安抚,他试图为帝皇行为所做的“合理解释”,非但没有化解怨愤,反而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最危险的连锁反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按住洛迦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肩膀:“洛迦!冷静!控制你的情绪!那污染……”
“够了!!”
一声如同寒冰炸裂、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喝,如同审判的雷霆,轰然炸响在静滞庭院!瞬间压过了洛迦的嘶吼和荷鲁斯的劝阻!
是莱恩·艾尔庄森!
狮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