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骚乱的中心。
只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被另一个戴着一模一样狐狸面具的女人死死扯住头发,两人衣衫不整地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癫。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狐狸面具……一个是柳如烟,另一个是她的托?】
混乱中,其中一个“狐狸”的面具被对方狠狠扯下,露出了柳如烟那张因愤怒和狼狈而扭曲的脸。
而另一个“狐狸”,却在众人哗然的瞬间,灵巧地脱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瞬间消失在惊慌四散的人群中。
林晚晴的脑中警铃大作。
【不对!柳如烟是诱饵,那个消失的,才是真正拿着账本的人!】
她猛地推开护着她的顾长风,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林晚晴!”
身后,顾长风焦急的呼喊被鼎沸的人声瞬间淹没。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迷离的灯影深处。
舞池中央,柳如烟捂着自己被抓花的脸,看着林晚晴奋不顾身追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而得意的笑。
【上钩了。】
与此同时,百乐门二楼的后台,那个消失的“狐狸”推开一扇标着“闲人免进”的门,闪身进入一片漆黑的房间。
她随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林小姐,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下一秒,林晚晴已经撞开了那扇门。
她冲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死,落了锁。
啪嗒。
头顶的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眼睛一眯。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只有刚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几个穿着短衫、肌肉虬结的壮汉,以及一个……抱着老式闪光灯相机的记者!
那女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刻薄笑意的脸。
“林小姐,你跑得可真快啊。”
林晚晴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草!中计了!这不是抓贼,这是送人头!】
那女人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手。
“你在找账本?你真以为,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到这种地方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
“柳小姐说了,对付你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照片就够了。”
(8)
她话音一落,那几个壮汉便狞笑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那个记者则熟练地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她。
闪光灯的镁粉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个指令,就能将“晚夜仙与数名壮汉深夜共处一室”的香艳画面,定格成明天头版最肮脏的丑闻。
林晚晴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没有。
这里就像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空空荡荡的牢笼。
“动手!”女人尖声下令。
一个壮汉伸手就向她的肩膀抓来!
林晚晴侧身躲过,用尽全力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却更激起了凶性。
“妈的,还是个辣的!”
另外两人立刻扑了上来,一人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相机的镜头,像一只冰冷的怪兽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完了……】
就在那记者按下快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炮弹击中,整个爆裂开来!
木屑四溅!
门口,顾长风的身影逆光而立,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他脸上那只黑色的狼人面具,此刻看来,竟真的透出择人而噬的凶狠。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在看到顾长风的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顾长风没有看他们。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那双在面具后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受伤了没有?”
林晚晴看着他,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9)
得到她的回答,顾长风才缓缓转过身。
他抬眼,看向那个已经吓傻的记者。
记者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风走过去,抬起军靴,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脚踩下。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那台相机变成了一堆废铁。
“照片?”他轻声问,声音里却带着血腥味,“谁给你们的胆子,拍我顾长风的女人?”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那个陌生女人的脖子,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女人的双脚离地,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惊恐地挣扎着。
顾长风的脸凑近她,隔着一层面具,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柳如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