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的手猛地顿住,刚要抬起的指着星群的手指收了回来,指尖在寒意里绷紧。
他从羽绒服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沈耀东”三个字,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领导,帮我把把关。”杨震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已经掠过季洁,扫向远处的芦苇荡。
夜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耳畔,带着点草木的腥气,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藏着危险。
季洁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脊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像切换了模式的警犬,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路灯下的阴影,长椅后的灌木丛,河对岸缓慢移动的黑影(后来看清是夜钓的人)。
她确认没有异常,才对杨震递去一个“安全”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通常别着配枪,此刻虽空着,却仍是刻入骨髓的戒备姿态)。
杨震这才划开接听键,拇指在冰凉的屏幕上用力按了按,“说。”
听筒里传来沈耀东压抑的呼吸声,背景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动静,显然是在户外:“杨局,按郑支队的部署,我把你和季警官卧底的事透给高立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今天他带我去了兰亭阁,见了建行的徐长宏,还有王海涛、张启明。
这三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杨震的指节捏得发白,目光落在季洁身上,她正望着他,眼里的担忧像一层薄冰,轻轻覆在星光上。
“他们答应借我两百万,明着说不用还。”沈耀东的声音压得更低,“给高立伟送的礼也蹊跷,不是现金,全是老物件——武夷山的大红袍,清代的砚台,百年沉香手串。
这些东西能经手无数人,根本查不到源头。”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咬牙的意味,“高立伟账上干净得像白纸,我怀疑他家里藏的全是这种‘硬通货’。”
杨震的眉峰拧成了疙瘩。
文物洗钱,比现金转账隐蔽百倍,这群人果然狡猾得像泥鳅。
“保持关系,别露破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