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见他脸色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拿起录音笔,插上耳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声,清晰得像在耳边——高立伟那带着病态兴奋的语调,描述钱守义夫妇惨死时的轻佻,还有那句“季警官差点就能享受一样的待遇”……
“他奶奶的!”
张局猛地扯掉耳机,狠狠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在案卷上晕开片深色的渍。
他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要喷火:“这畜生!他到底出卖了多少卧底?!”
杨震在沙发上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皮革,却丝毫没觉得冷。
“不知道。”杨震声音很低,“他自己说记不清了,我相信,高立伟说的是实话。”
张局喘着粗气,手指在桌面上狠狠点着:“猎隼行动……十年前的案子……我就说那案子有问题!老钱夫妇……”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
杨震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种异样的平静:“张局,我觉得不对劲。
高立伟明天就枪决了,可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还敢公然威胁我。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张局的呼吸顿了顿。
他看着杨震,对方眼底的凝重不像开玩笑。
“等什么人?”他下意识地反问,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你是说……”
杨震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琢磨了一路,只有最不可能的可能——劫狱。”
这两个字像块冰,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
张局的脸“唰”地白了。
“不……不会吧?”他喃喃道,“枪决前的看守是最严的,谁敢在这时候动手?
这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