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不会因为除夕就停手,他们能做的,只有随时绷紧那根弦。
窗外的动静又传了进来,是陶然的欢呼:“妈妈你看!我会侧滚翻了!”
陶非抬头,正看见田辛茹笑着揉儿子的头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连卷宗里的冰冷文字都仿佛柔和了些。
与此同时,八达岭长城的入口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季然仰望着蜿蜒在山脊上的城墙,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田铮把围巾往她脖子上又绕了一圈,遮住半张脸,“风大,往上走就暖和了。”
“这么长。”季然指着远处隐入云层的城垣,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想走到底,你背得动吗?”
田铮笑了,弯腰拍掉她鞋上的雪:“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先说好,中途累了可别逞强。”
两人拾级而上,砖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有的地方还结着薄冰。
田铮走在外侧,时不时伸手扶季然一把。
城墙垛口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落,远处的山峦覆盖着白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你说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得动用多少人力?”季然摸着冰凉的城砖,指尖划过砖缝里的枯草,“有人说他是暴君,焚书坑儒,劳民伤财;
可也有人说他是千古一帝,统一度量衡,定疆域,才有了后来的华夏。
你怎么看?”
田铮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连绵的城墙,沉默了片刻。
“我在军校时,教官讲过秦朝的军史。”他声音低沉,被风声滤得格外清晰,“当年秦朝有百万大军,北拒匈奴,南守百越。
后来天下大乱,关中告急,可南境的五十万秦军没回来,北境的三十万蒙家军也没动。”
季然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秦始皇有令。”田铮的目光掠过苍茫的群山,像是在回望两千多年前的战场,“南境将士,守好百越,不许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