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像个听故事的孩子。
“他还让人在长城脚下种榆树。”田铮往更高处指了指,“说是‘榆塞’,一来榆树耐旱,能固沙;
二来榆木坚硬,万一打仗,砍了就能做箭杆。
你看现在这山上的老榆树,说不定就有那时候的根。”
风卷着雪落在田铮脸上,他却像没察觉,目光里带着种格外的认真:“这人啊,复杂得很。
他焚书坑儒是真的,可他也保护了农书、医书;
他修阿房宫是劳民伤财,可他修的驰道,到汉朝还在用。
就像警察办案子,不能只看一面。”
季然望着远处连绵的长城,突然觉得这城墙不只是砖石堆成的,更是由无数这样的“复杂”垒起来的。
“所以啊。”她转头看田铮,睫毛上沾着雪,“评价一个人,得看他到底留下了什么。
就像这长城,不管当年多苦,现在不还是护着咱们吗?”
田铮笑了,伸手替她擦掉睫毛上的雪:“然然这话,比历史学家说得透彻。”
两人走到一处敌楼,进去避雪。
敌楼的窗户破了大半,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带着哨音。
季然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雪。
远处的山峦像被白绸裹住,长城像条银链,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苍凉又壮阔。
“你看那烽火台。”田铮指着最远的那个,“当年点一把火,能传千里。
那时候没电话没电台,全靠这个报信。
就像我们现在的对讲机,看着简单,却是保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