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反问也太没底气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见孟佳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巧克力锡纸,银亮的纸片在她指尖转着圈。
她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里更慌了,索性抓起案子当挡箭牌,语气刻意变得严肃,“你说那个沈星眠,能知道多少事?
林薇去找她做咨询,总不能真就聊聊失眠多梦吧?”
孟佳抬眼时,正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王勇,平时在案发现场跟嫌疑人对峙时挺横的,怎么一碰上这种事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她没再逗他,把锡纸揉成个小团扔进车门储物格,嘴里还嚼着半块巧克力,可可的微苦混着奶香在舌尖漫开,声音有点含混,“不好说。”
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跟车窗外的雨刷器莫名合拍。
刚才路过立交桥时,天忽然飘了点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林薇日记里写‘总觉得有人盯着我’,那姑娘心思细,又胆小,被马东他们那么吓唬,估计在咨询师面前也不敢全说实话。”
王勇松了口气,赶紧接话,“我也觉得。
马东那伙人,从仓库搜出来的合同上都带着威胁条款,连‘不听话就发裸照到学校群’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林薇一个学生,哪见过这阵仗?怕是吓破胆了。”
他想起仓库里那些照片,女孩们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恐,心里就堵得慌,“说不定在沈星眠那儿,也就敢念叨念叨失眠、心慌,真涉及到马东他们的事,指不定怎么绕弯子呢。”
“但多少能透点线索。”
孟佳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从包里掏出林薇的日记本,翻到某一页,“你看这儿,她写‘想找个人说说,又怕说出去更糟’,指的说不定就是去咨询的事。
沈星眠是专业心理咨询师,说不定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看出点门道。
比如她提到的‘陪酒’‘威胁’,具体是跟谁,在什么地方,这些对咱们都是有用的。”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勇打开车窗,风带着雨后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点微妙的尴尬。
他看着孟佳低头认真翻日记的样子,睫毛很长,被阳光照着像镀了层金边,心里忽然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