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蛛网般的裂痕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上面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王蕊,还有一连串她发来的、语气从担忧到焦急的信息。
陈默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确实太晚了,便打消了回电的念头。
然而,一个标记为“未知号码”的来电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通话时间,赫然显示就在他脱离诡域前的一分钟!
“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他蹙起眉头,尝试回拨,听筒里却只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忙音。
带着一丝疑虑,他暂时将这件事搁置。
手机屏幕中部的裂纹似乎又蔓延了一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破手机,再跟着我进出几次诡域,怕是要彻底报废了。”
收好手机,他迈步走出纺织厂残破的大门。
然而,外面的世界并非他预想中车流不息的都市边缘。
死寂,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着这片区域。远处高速路上的车声、城市的背景噪音,此刻全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废弃厂房的空洞回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他站在空旷无人的荒芜路肩上,试图用手机软件叫车,屏幕上却始终显示着无服务的标志——信号在这里被彻底隔绝了。
深夜,荒郊,无信号,无车流。
陈默独自站在冰冷的夜色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死亡世界归来后,现实世界向他展露的、另一种形式的冰冷与孤寂。
陈默几乎是爬着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出租屋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艰难转动了数次,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他几乎是跨入门槛的瞬间,双腿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才没让自己完全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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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眼眶里布满了熬夜般的血丝,但更深层的是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后的空洞与疲惫。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从骨髓深处传来阵阵酸麻和针刺般的疼痛。
“他大爷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低骂。
“下次……打死老子……也绝不再跑那么远……这腿……算是废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打开,提着菜篮的吴婶走了出来,看到瘫在门口的陈默,脸上露出见怪不怪又带着点关切的神情:
“哎呦,小陈,这是又通宵加班刚回来?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啊!”
陈默强撑着抬起头,挤出一个疲惫又尴尬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