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尸舞自杀曲

只剩下那扭曲、尖锐的琴音在无声地回荡,侵蚀着现实。

就连正在远处疯狂杀戮的凶兵之灵,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她猩红的眸子转向陈默的方向,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疯狂和杀戮的情绪——一种源自本能的忌惮与困惑。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但挥舞的利爪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乎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音律侵蚀。

陈默(或者说,此刻主导他身体的那股意识)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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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沉浸在了那无声却又震耳欲聋的乐章之中。

他的右手手指在虚握的“琴颈”上飞快地跳动、按压,仿佛在演奏着繁复无比的指法。

左手的琴弓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舒缓如溪流,每一次拉动,都带起一片扭曲的、足以让生灵精神错乱的音波。

更多的“音符”响起,它们不再单一,开始组成怪诞的旋律。

这旋律时而高亢如泣,时而低沉如诉,充满了不祥与诱惑。

空气中,甚至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由紫蓝色光晕构成的诡异乐谱虚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在陈默周围。

而那些静止的无相之骸,开始了进一步的变化。

它们空洞的眼睛,逐渐被那紫蓝色的光芒渗透、充塞。

它们僵硬的肢体,开始随着那怪诞的旋律,微微地、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最初只是手指的颤动,随后蔓延到手臂、躯干、头颅……

然后,在陈默又一次强有力的、如同指挥棒落下的琴弓拉动中——

“嗡!”

所有的无相之骸,如同瞬间被注入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动了!

但它们不再是攻击陈默。

它们开始……跳舞。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舞蹈。

它们的关节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弯曲、扭转,骨刃不再是杀戮的凶器,而是化作了舞蹈中冰冷而致命的道具,随着身体的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它们踮着脚尖(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脚),身体前倾后仰,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的“韵律感”。

数十、上百只无相之骸,在这血腥的走廊与大厅中,围绕着中央那闭目拉奏虚幻小提琴的身影,上演了一场无声而盛大的死亡之舞!

它们的舞步踩踏在地面的黑血与残肢上,发出黏腻而规律的“啪嗒”声,与那扭曲的琴音诡异地和鸣。

整个场景,既壮观,又令人心底发寒。

凶兵之灵彻底停止了攻击,她环绕着黑曜石鳞甲的身体微微低伏,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陈默,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混合着威胁与不安的低吼。

那琴音让她极度不适,那舞蹈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但某种更深层次的压制,让她不敢轻易打断这诡异的仪式。

陈默的意识,此刻正处于一种奇特的“半游离”状态。

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能感受到身体被操控着演奏,能“听”到那源自他手中琴弓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乐章。

同时,大量关于这面具、这音乐、这力量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尸舞曲】——这似乎是这股力量,或者说这个“仪式”的名字。

以亡者之骸为琴身,以生灵之魂(或残响)为琴弦,以冥古之规则为乐章……奏响支配与终结的旋律。

手中这四分之一的面具,名为 “哀悼者之面(碎片)” ,属于某个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部分。

而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 “支配” 与 “转化” ,将无序的死亡与恶意,转化为有序的、受控的……“艺术”。

“原来……是这样……”

陈默的意识喃喃自语。

他明白了为何鬼楼之力会被压制。

十凶鬼楼的力量本质是吞噬与毁灭,狂暴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