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媛办好手续,轻轻推门进去,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乔嘉树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周若媛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烫的。
“38.5度还跑来送文件,你是不是傻……”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嘉树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像是潜意识里捕捉到了她的存在。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衣角,随即无意识地攥紧,力道大得让布料都微微皱起。
“别走……”又是这句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若媛怔了怔,低头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困在某个不安的梦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指,塞回被子里。
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她听到他呢喃了一句——
“我只有你了……”
周若媛的动作顿住了。
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她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乔嘉树,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可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最终轻轻关上门,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她的身影,模糊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画。雨痕蜿蜒而下,像极了眼泪的痕迹。
周若媛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礼貌地提醒她探视时间快结束了。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雨还在下。
而她忽然意识到,乔嘉树的那句话,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发烧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