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树握筷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想起昨天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树仔,新家阳台能晒到太阳吗?而现在,他只能扬起得体的微笑:爸爸安排的很好,我们正好来陪陪您。
周宜珂满意地点点头。
乔嘉树低下头喝汤,看见汤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清水村出来的少年,正穿着万元定制的西装,在丈人家华丽的餐厅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周若媛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干燥。但乔嘉树只觉得周宜珂的目光像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片流光溢彩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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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进行到甜品环节时,陈伯亲自端上来三碗顶级的冰糖官燕。周宜珂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琉璃盏里的燕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媛媛,家豪前天来电话,说他还有半年就能毕业了,现在正在抓紧修改论文呢。
周若媛眼睛一亮,勺尖的芒果班戟差点掉回碟子里:哥哥就是个工作狂,他是不是瘦了?上次视频看他头发都快赶上爱因斯坦了。
可不是么,周宜珂眼底泛起笑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说是每天泡在实验室十个小时还多。他接过陈伯递来的热毛巾擦手,索邦的导师很看好他,论文可能要推荐发表在国际期刊上。导师还舍不得放他回来,是家豪坚持要回国呢。
哥哥也是天天想着这个家,等哥哥回来,您就能轻松些了。周若媛细心地将官燕推到父亲面前,这些年您一个人撑着集团,白头发都多了好多。她眼里充满了心疼。
周宜珂欣慰地点头,目光忽然转向女儿:家豪很懂事,又上进。你呢?现在毕业了,想去哪个部门?还留在基金会?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周若媛的珍珠耳环上,她沉吟片刻:先在基金会吧,这里我比较熟悉,而且,贫困生助学项目刚做到一半……话未说完就被父亲打断。
老张都62了,他早就跟我说要退休。下个月,你直接接任会长吧。周宜珂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两年你做得挺好,也该独当一面了。
周若媛笑着说:“爸爸,你这么看好我?”
“你负责的那几个项目我仔细看过,做的确实不错。基金会为我们集团做了很好的宣传,虽然都是公益项目,但对我们集团维持好形象功不可没。你那些项目,还帮我节省了不少税收。”周宜珂鼓励的语气,“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个会长。基金会的人你都熟悉,他们对你也都服气。”
一直沉默的乔嘉树突然放下银勺。官燕盏在骨瓷碟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爸,我能不能...去投资部学习学习?
花厅里霎时安静下来。远处侍立的佣人放轻了脚步,陈伯悄悄示意甜点师暂停上菜。周宜珂缓缓擦着嘴,餐巾掠过微蹙的眉头:嘉树,你是学物理的。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投资部需要金融和管理的专业背景。
乔嘉树的手指在桌布下收紧。他想起上个月在马尔代夫,周若媛还夸他很有投资眼光——那时他们躺在沙滩上看美股行情,她头发上的椰子香好像还萦绕在鼻尖。
我可以从基础学起...乔嘉树试图争取,却见岳父抬手制止。
先跟着媛媛熟悉基金会吧。周宜珂舀起一勺燕窝,语气缓和却不容反驳,等家豪回来,让他带你接触集团核心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