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陈伯依旧一丝不苟地指挥着佣人,将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那张气派的黄花梨木大餐桌。周宜珂坐在主位,周若媛和乔嘉树分坐两侧。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
周宜珂默默地吃着饭,眼神有些涣散,咀嚼的动作也显得缓慢而无力。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女儿周若媛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沙哑:
“媛媛,”他缓缓开口,“也许……你说得对。我这辈子,大概就不该再有别的念头,安安稳稳守着这个家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更低了:“陶丽丽……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已经……流产了。”
周若媛正准备夹菜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她倏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惊愕:“流产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还说挺稳定的吗?”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周宜珂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像在复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报告,“她年龄偏大,属于高龄孕妇,妊娠期高血压引发了胎盘早期剥离……胎儿没保住。”
周若媛张了张嘴,看着父亲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的侧脸,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为一片沉默。
坐在她旁边的乔嘉树,则自始至终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事不关己的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简报。
难熬的寂静在餐桌上蔓延了几分钟。
周若媛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轻声劝慰道:“爸爸……事情已经这样了,您……也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周宜珂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强求不来的。”他抬眼,目光依次看过女儿和女婿,最终定格在女儿脸上,努力想显得释然一些,“我有你,还有家豪,我们周家已经有了传承,我已经……很有福气了。”
周若媛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余下细微的咀嚼声。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斟酌着用词,轻声问道:“爸爸,那……之前您提过的,要投资给……给她开美术分馆的事,现在……?”
周宜珂拿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他将筷子轻轻搁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脸上掠过一丝厌烦,语气也变得意兴阑珊:“什么美术分馆?不提了。我本来对那些画啊、艺术品什么的,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抬眼看了看女儿,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疲惫,“之前不过是觉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