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林薇站在埃利奥特·里斯本私人用餐区的门口。
这里位于园区行政楼的顶层,与下方科技感的风格不同,更像是某个顶级酒店的空中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园区夜景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气息,一张不大的餐桌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摇曳的烛光。
极致的优雅,却让林薇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埃利奥特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羊绒衫,少了西装革履的正式,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这并未削减他半分气场。他正站在酒柜前,挑选着一支红酒,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
“很准时。”他示意她入座,“希望这里的景色能让你放松一些。”
林薇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无法放松。“谢谢,这里很漂亮。”
晚餐是标准的西餐,前菜、汤、主菜、甜品,一道接一道,由无声无息的服务生精准送上。埃利奥特似乎无意在餐桌上谈论过于沉重的话题,反而像个博学的向导,从窗外的建筑光影聊到不同流派的艺术风格,再从音乐聊到哲学。他知识渊博,谈吐风趣,若在平时,这无疑是一场令人如沐春风的交谈。
但林薇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捕猎者的耐心伪装。她小心应对着,言辞谨慎,既不显得无知,也不过度展露锋芒,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和适当地表示赞同。
“你知道吗,”埃利奥特切下一小块嫩煎鹅肝,动作优雅,“很多时候,我们欣赏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个人,往往被其表象的光彩所吸引。但真正迷人的,是光彩之下,那些不为人知的阴影、裂痕,甚至是……挣扎的痕迹。那才是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
他又将话题引向了深处,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林薇握着刀叉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里斯本先生似乎对‘裂痕’情有独钟。”
“因为它真实。”埃利奥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完美的表象千篇一律,真实的缺陷万里挑一。就像你的作品,林薇,真正打动我的,并非那些娴熟的技巧,而是隐藏在线条与构图之下,那种呼之欲出的……守护的执念,以及对于失去的深切恐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你究竟在害怕失去什么?或者说,你在拼命守护什么?”
核心问题,终于被赤裸裸地抛到了餐桌上。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此短暂地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