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井底的低语者

后脑勺撞在石碑上的疼痛还在蔓延,就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子往骨头缝里钻。

老皮的爪子刮得我脸生疼,它的尾巴扫过我耳垂时,我听见它带着哭腔的尖叫:“陈丰!井要封了!那些符文在缩小!”

我咬着牙翻了个身,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银锁片在锁骨处硌得难受,裂成两半的部分扎着皮肤,就像妹妹小时候捏我脸的力气——她总说要把我捏成小泥人,说这样就不会被坏人抢走了。

热流又开始涌动了。

这次不是横冲直撞,倒像有条活物在血管里拱动,从后颈开始,顺着脊椎往下,在尾椎骨那儿转了个圈,又往心脏冲去。

我疼得蜷起身子,额头抵着石碑,却突然闻到一股松脂混合着铁锈的味道——是石碑在发烫吗?

“试试跟着它的节奏。”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可除了赌一把,我还能怎么办呢?

老皮的爪子突然按在我手腕上,它的胡须扫过我手背:“别硬扛!那是灵气!你现在引气入体,他们会——”

“嘘。”我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忽略头顶锁链晃动的声响,忽略老皮急促的心跳(它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团热流上。

热流的脉动变得有规律了。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轻轻颤动,就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我跟着它调整呼吸,吸气时热流向指尖涌去,呼气时往脚心沉。

后颈突然一凉,像是被谁吹了口气,那些破碎的低语就这么灌进了耳朵里。

“……锁魂井,养百邪……”

“……地仙路,血为契……”

“……莫信白衣,莫信黄符……”

声音太细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纸钱。

可最后那句“莫信白衣”让我猛地睁开眼睛——安宁医院的医生都穿着白大褂,林主任总是把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说要“帮我康复”。

“不要相信他们……”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像有人贴着我耳朵说话,带着山风的凉意。

我打了个哆嗦,抬头看见井壁上多了一道刻痕——不是之前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是一个像火焰又像鸟的符号,刻得极深,石粉还簌簌地往下掉。

老皮突然炸毛,它的尾巴绷得像根铁丝,盯着井口方向嘶叫:“他们放了活物下来!是尸蟾!有三只!”

我这才闻到那股腥气——腐肉混合着烂泥的味道,从锁链方向弥漫过来。

抬头一看,锁链上正往下爬着一团黑黢黢的东西,鼓着白肚皮,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那玩意儿每爬一步,锁链就“吱呀”响一声,声音尖得能刮破耳膜。

“08号生命体征紊乱!”

“定位信号增强,距离井口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