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全家去海边!
可我盯着墙根的影子。
所有影子都在往沙发背后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成团,最后聚成道黑袍人形——叶无归的脸从阴影里浮出来,嘴角咧到耳根:多好的梦啊,陈丰。
你不想永远留在这儿?
我攥紧拳头。
识海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是假的!
妈妈的围裙是蓝格子,不是灰的;爸爸的秤去年就卖了,现在修的是新的;白芷的蜡笔盒,她上周刚丢在学校......
若记忆是锁,我便用痛来撞!我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滴在地上,童年的客厅地裂开道缝,妈妈的声音突然变了调,爸爸的秤变成了带血的铁棍,白芷的画纸渗出血来,画里的海变成了血色深渊。
我撕开自己胸口。
银火喷涌而出,烧穿了幻境的伪装。
眼前的一切像被揉皱的纸,地向后退去——无尽的深渊在脚下展开,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在坠落,他们的哭嚎混在一起,像台风天的警报。
而最深处,叶无归盘坐在心控阵核心。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漩涡:你终于来了......真正的容器。
我的灵识在发抖。
深渊的风灌进喉咙,我听见无数个在喊,有十二岁的,有十六岁的,有最后那声被枪声打断的。
脚下的灵魂还在坠落,他们的手擦过我的脚踝,像无数根冰锥扎进骨头。
我摸了摸胸口的镜火图腾。
它还在发烫,银红两色的火焰在皮肤下流转,像在说:撞开这扇门,陈丰。
深渊的最深处,叶无归的笑声混着灵魂的哭嚎,炸成一片。
我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灵魂突然抓住我的裤脚——他们的脸在黑雾里忽明忽暗,可我看清了,最前面那张,是十二岁的白芷,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哥,别闭眼。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