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金字从碑面渗出来时,后槽牙咬得发酸。陈丰,引路者,焚身启道——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视网膜,烫得我眼眶生疼。
脚下火桥的热度顺着鞋底往上窜,烫得脚踝发木,可我走得更急了,一步比一步重,震得火砖上的残魂影子跟着摇晃。
嗷——惊云突然扑到我前面,雷纹在额间炸成小太阳,爪子拍在碑座上竟迸出火星。
它喉咙里滚着闷吼,尾巴上的雷光扫过之处,漆黑的碑体裂开蛛网似的细纹。
我这才注意到,它前爪肉垫上还沾着进山时蹭的泥,是老皮带它钻过的野地的泥。
别靠近!阿影的短刀撞在无形的墙上,她整个人被弹得踉跄两步,发绳散了半缕,碑会吸魂——凡是名字被刻上的人,七日内必死!她急得眼眶发红,刀尖上的字在火光里泛着冷光,那是她当守护者时烙下的印记。
我笑了,笑声撞在碑体上嗡鸣。他们以为我走上来,是认命?金火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掌心凝成细刃,我盯着碑面上自己的名字,喉咙发紧,我上来,是来改名字的。
话音未落,地仙碑突然抖了抖,像被抽了一鞭子的老驴。
无数张人脸从碑里浮出来,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咧到耳根,齐声嘶喊:引路者,不可退,不可避,不可改!一道金光地射下来,缠在我手腕上,凉得像浸过冰水的铁链,瞬间冻得我指尖发白。
阿影扑过来要抓锁链,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推开,后背撞在火桥砖上,咳出半口血。
她抬头时睫毛上挂着泪,哑着嗓子喊:陈丰!
那是往生锁,会把你魂儿往碑里拽——
惊云的雷啸盖过了她的话。
它浑身的毛都炸成刺儿,尾巴抡圆了抽向锁链,雷光和金光撞在一起,溅起的火星落进我衣领,烫得皮肤起了泡。
可锁链越勒越紧,我听见腕骨的一声,疼得冷汗顺着下巴砸在火桥上,烧出个小坑。
九百九十八人已焚,缺你最后一把火。碑里的声音像老树皮擦过磨盘,你若退,路断,万魂俱灭。那些残魂突然围上来,穿道袍的老头攥着我的衣角,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扯我裤脚,眼睛里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小丰,别让我们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