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机扯起周明远往桥洞深处跑,纸蝶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星图最后一角化尽时,第七颗亮斑地落定——青山殡仪馆地下停尸库第七排冰柜下方。
记住这个位置。我把纸蝶灰烬塞进他手心,归墟要烧城,他们怕的不是谣音,是听得到谣音的活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周明远在街角便利店买了支笔,回头看我时,喉间的青纹淡了些,眼神却亮得吓人:我从前在病历本上写假话,现在要写真话。他转身走进公厕,门帘掀起又落下,我听见里面传来铅笔划墙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晨,老皮的同类从下水道传来消息:全城十四个老旧公厕、七个地铁通道、三个废弃电话亭的墙上,都多了首用铅笔、口红、粉笔写的歌。
清洁工大婶在早报里骂现在小年轻流行在墙上写情诗,可她擦墙时哼的调,和报纸上印的字分毫不差。
殡仪馆的老工人是在中午发现异常的。
我蹲在顶楼通风管后,看他拿着抹布擦拭第七排冰柜,突然手一抖,抹布掉进冰水里。
他蹲下来捡,额头撞上冰柜把手,却没喊疼,只是盯着结霜的金属表面喃喃:我闺女走那天...推进去的时候我摸了摸她的手,凉得像块铁。他跪坐在地,双手合十,喉咙里溢出的调调,和公厕墙上的字一个样。
冰柜下方的地面开始结霜,裂缝里渗出的寒气凝成白雾。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老皮说野人山山顶有处废弃的观星台,台基下埋着历代地仙的骨灰。
等第七枚镇魂钉现世,我得去那儿...
雨又开始下了。
我抬头看天,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又像...将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