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最后说哥,带我们回家,医院顶楼那个总唱《虫儿飞》的阿婆...他们都等了一辈子。
林晚的手指在我肩上抖了抖。
他望着我,白雾般的瞳孔里突然漫进点光,像有人在深潭底划亮了根火柴:你不是要当新地仙。
我是来关门的。
暮色沉得更快了。
我把烧剩的灰烬塞进怀里,和林晚在观星台分道。
他说要去归墟总部引开守卫,我知道那是送死——因果视界消散前,他能看见的最后一件事,大概就是自己的血溅在母晶上。
别回头。他转身时,拐杖在地上敲出三个闷响,走快点。
殡仪馆的围墙比我想象中矮。
我踩着排水管道翻上去时,雨刚好停了,铁丝网上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监控摄像头在头顶转,屏幕闪着雪花,像有人拿磁铁擦过。
周明远失联前在电话里说我把他们的系统黑成筛子了,现在看来,这小子没吹牛。
停尸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冷气裹着股铁锈味。
我贴着墙根往里挪,走廊尽头传来嗡嗡的响声,不是人声,是金属震颤的共鸣——成排的冰柜在唱歌,每台冰柜的金属外壳都震出细密的波纹,像无数人在同时用指甲划黑板。
归墟的人在搞代偿仪式。
我蹲在通风井口,指甲掐进掌心,想起老皮说过的话:他们要找个活人当引子,把地门钥匙从旧守钥者身上剥下来,装到新容器里。而我,就是那个活人。
我咬开食指,血珠刚冒头就被冷风冻成暗红的点。
我把血抹在通风口铁栅栏上,哼起安魂谣最后一节。
歌是妈妈教的,她哄妹妹睡觉时常哼,说这是给星星听的摇篮曲。
现在我的声音破了调,像生锈的风箱在拉,可歌声顺着通风管钻进去的刹那,所有冰柜的震颤突然拔高了半度。
霜花顺着冰柜表面爬。
我瞪大眼睛——那些霜花不是乱结的,是一张张脸:有抱孩子的女人,有戴红领巾的小孩,有穿病号服的老人。
他们的轮廓在霜里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皮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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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边上那台冰柜突然地响了声,里面的尸体动了动,青灰色的手指从裹尸袋里露出来,指尖轻轻颤着,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手。
打断它!
怒吼声从停尸库最里面传来。
我看见穿黑袍的人举着铜铃冲过来,铃舌撞在铜壁上,声音像碎玻璃扎进耳朵。
可就在这时,天花板的水管地爆了,金黄金黄的液体混着自来水喷下来——是阿缺给的金露,他说撒在归墟的阵里能乱了他们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