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用塑料卡子别着,眼角有颗小痣——和我床头那张老照片里的妈妈一模一样。
她嘴唇动了动,我突然想起妹妹说的“妈妈说要等月亮圆”。
“阿丰。”她的声音从镜子里渗出来,像浸了水的棉花,“回头。”
我猛地转身。
阿缺正用前爪在地毯上刨,它的尾巴骨裂成了两截,每刨一下都抖得厉害。
血从它嘴角滴下来,在发丝上晕开小红花。
等它刨完,我看清那三个字——“快跑啊”。
我膝盖一软,跪在发丝地毯上。
镜子里的妈妈抬起手,指尖虚虚碰了碰镜面,像在摸我的脸。
她身后的雾气又涌起来,这次我看清了,雾里有好多双眼睛,绿莹莹的,像狼,像鼠,像所有在黑暗里活过的东西。
阿缺的爪子搭在我手背。
它的体温正在往下掉,像块冰。
我把它捧起来,它的小脑袋往我手心拱了拱,鼠语轻得像叹息:“去……找妈妈。”
镜子里的妈妈笑了。
她身后的雾气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子——是小棠,七岁的模样,抓着她衣角。
她们身后,有扇门缓缓打开,门里透出点光,暖黄的,像我家老台灯的颜色。
我盯着镜子里的妈妈,喉咙发紧。
发丝地毯还在颤,像有心跳。
四面镜子里的“我”还在喊,可这次我听清了——他们喊的都是同一句话:“别信。”
阿缺的尾巴垂下来,碰在我手腕上。
它的骨头硌得我生疼,可这次,没有“咔嗒”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