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坐了起来,双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就像被风吹的芦苇。
灯罩内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金纹扭曲成了乱麻,接着“啪”地炸成了星屑——系统检测不到她的连接意愿,自动终止了追踪。
十息到了。
心匿符“咔”地裂开了一道缝,情绪如潮水般倒灌进来。
我踉跄着扶住栏杆,胸口疼得就像被人攥住心脏揉捏一样。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我咬着胳膊压制着抽噎——刚才那十秒,我就像一个没有心的提线木偶,现在每根神经都在疼。
天亮时,白芷房间的灯灭了。
我蜷缩在消防门后缓了半小时,小烛摸了过来,把灯笼塞进我手里:“她打电话了。”他指了指我兜里震动的手机,“说你骗她。”
我没有接。
小烛从怀里掏出一块草莓橡皮擦,边缘被牙齿啃得毛毛糙糙的——是妹妹的。
“给她。”我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烛把橡皮塞进灯笼里,火苗舔着草莓尖,飘出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中午,我蹲在巷口买豆浆,看见白芷捧着灯笼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却在笑着。
路过早餐摊时,她对老板说:“来碗甜浆。”声音清清脆脆的,就像以前放学时总爱赖在我自行车后座的小姑娘。
“哥哥骗人。”她对着空气说道,抬头时,阳光正穿过灯笼,把草莓橡皮的影子投在她脸上。
郊外荒庙的消息是小烛带回来的。
他摸着盲杖说:“言愆的灰动了,浮出血字。”我展开他递来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你成了最像我的人。”
识海薄幕就在这时炸响了警报。
我摸着胸甲上的心匿符残痕,听见东南方向飘来童谣声——是《月光饼》,但节奏错了一拍。
那调子就像一根针,扎得后颈发麻。
“陈哥。”小烛扯了扯我的衣角,“东南边……”
“我知道。”我把豆浆杯捏得变了形,“废弃幼儿园的地井。”
风卷着落叶往东南方跑去,我望着那片灰扑扑的天空,忽然想起倒话婆说的另一个故事:“有个男孩走进地井,再也没有出来。”
反话的话……应该是,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