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里飘来细微的“咔”声——像是玻璃裂开的动静。
“老陈!”惊云突然窜上我肩头,爪子揪住我耳朵猛扯,“镜子!镜子在变!”
我眯起眼。
雾气里,石龛的位置有幽光闪烁。
那面铜镜的裂痕正在扩散,镜中原本模糊的影像清晰起来:我站在井边,背后的影肋骨伸展如翼,手里握着把钥匙——黑鳞裹着泪珠,在月光下泛着血锈色。
“那是……”我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一团雾。
“它要醒了。”惊云的尾巴炸成毛球,“比蜕塔更凶的东西。”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人皮碎片往石龛那边飞。
我摸向脊背,影肋骨的图腾还在发烫,像在催促我——该走了,该去接那把钥匙了。
井口突然“咕嘟”一声。
我低头时,水面浮起个气泡,很慢很慢地往上冒。
三年前我刚被送进安宁医院时,这口井里就开始冒气泡,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气泡破在水面的瞬间,我听见极轻的一声“哥”——是白芷的声音,带着刚会说话时的奶音。
我站起身,拍掉裤腿的灰。惊云缩进我衣领,小爪子攥着我衣角。
“该下山了。”我对着井里的倒影说。
倒影里,影肋骨的根须已经爬满后颈,在皮肤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有些债,该还了。”
石龛方向又传来“咔”的一声。
我抬头时,雾气里的铜镜裂痕已经蔓延到边缘,镜中那个握着黑鳞钥匙的“我”,正对着我笑。
惊云突然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