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疼,只有滚烫的记忆涌进来:护工陈默(这名字刺得我太阳穴生疼)在暴雨夜把老皮带进医院,在它耳后点了滴朱砂;病号陈丰在幻觉里掐自己手腕,直到老皮咬他脚踝才清醒;还有那株被血滴激活的枯草,根本不是野草,是刻着契约纹的灵草。
所以你自愿被毒杀。我闭着眼,眼泪顺着鼻梁砸在石碑上,你知道献祭能唤醒我的能力,知道这样我才能找到真相。
鼠影的轮廓开始变淡,它最后用鼻尖碰了碰我掌心的血地图,嘴型动了动。
我听懂了——是唇语。
别信镜子,信疼的那一下。
话音未落,石碑地裂开。
黑液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方青石板阶梯。
每级台阶两侧都挂着铜铃,和野人山井底的一模一样,风一过就响,只是这声音里混着成百上千的鼠鸣,像哭又像笑。
我擦了擦脸,顺着阶梯往下走。
铜铃在头顶摇晃,影子投在台阶上,像无数双眼睛。
走到第七级时,铃声突然拔高,鼠鸣变成整齐的吱——,像在念诵什么。
阶梯尽头的雾气里,一面镜子缓缓升起。
我停住脚,看着镜中身影——不是穿病号服的苍白青年,是披着骨铠的男人,手里攥着半截断铃,脸上有泪痕,却早干了。
他的眼睛里燃着两簇火,和我此刻心里烧的那团,一模一样。
我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
他掌心的血地图还在渗血,指向更深处的黑暗。
下一级台阶的铜铃突然炸响。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过去。
(阶梯尽头的雾气里,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和十年前夜巡护士的脚步,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