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对着碑说,把印记按上去——黑印子像活了似的渗进碑面,碑文“嘶啦”一声裂成碎片。
第二根在树洞里。
啃碑钻进去,叼出块巴掌大的碑,“王强,23岁,电击37次”。
我按印记时,听见树上传来鸦鸣——啄日在头顶转圈,是说安全。
第三根、第四根……每拔一根,惊云腿上的锁链就松一分。
它勉强站起来,用脑袋蹭我手心,狼舌舔掉我脸上的汗。
可到了第五根,啃碑突然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了。
它扒着块大石头,嘴里溢出墨绿的泡沫,尾巴尖抽搐得像被踩了的蛇。
“停!”我想去抱它,被老皮拦住。
老皮冲我摇头,胡须扫过我手背——是说不能停。
我咬着牙,把印记按在第五块碑上。
碑文“轰”地炸开,啃碑“吱”地尖叫一声,瘫在我脚边,只剩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动。
第六根桩子在毒瘴池底。
我蹲在池边,看绿蒙蒙的雾气里翻着泡,腐尸的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惊云喉咙里发出低吼,往池边挪,被我一把拽住——它腿上的伤还在淌黑血,下去就是送死。
“我这辈子……就爱啃硬东西。”
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啃碑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它的头骨裂了道缝,能看见里面灰白的脑浆。
老皮在它旁边急得直转圈,鼠群全围过来,用小爪子推着它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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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它冲我笑了,鼠须颤得像在打招呼。
然后它猛地撞向池边的石柱,“咔”的一声,头骨碎成几瓣。
无数光影从它脑子里涌出来,有老皮小时候的模样,有它啃碑文时的爪印,有孙子被抓走那天的月光——全是它九代的记忆,像流星似的往池底钻。
毒水突然沸腾。
我看见池底浮出块黑碑,碑文被记忆流光一冲,“轰”地碎成齑粉。
鼠群突然齐鸣,声音尖得扎耳朵,它们叼着啃碑的残躯,轻轻放在我脚边——那堆碎毛里,还沾着半颗没碎的门牙。
“替我……看看春天。”
它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进风里就散了。
我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它的毛——已经凉了。
老皮爬到我手心里,用脑袋蹭我指尖,鼠须上挂着泪。
第七根桩子在山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