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弥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个角落。他缓缓坐直身体,纯白莲袍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百年前被初代“肖焉”的首领留下的旧伤,此刻在萤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赵坤经营二十年,连个毛头小子都挡不住,是他自己无能,与圣教威严何干?”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一座分舵,几百教众,在你们眼里,竟比本座的棋盘还重要?”
阴阳真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他跟随白弥勒百年,从未见过教主如此“轻描淡写”。那可是北辰分舵!是教内仅次于总坛的重要据点!
“教主,可……”
“传令下去。”白弥勒打断他,指尖终于停止了叩击,转而轻轻抚摸着王座扶手上一颗镶嵌的骷髅头眼眶,“各地分舵即刻收敛,关闭半数联络点,没有本座的谕令,谁也不许踏出辖区半步。”
“什么?!”阴阳真人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磕头,“属下失仪!只是……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那林峰以为我圣教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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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弥勒笑了。
那笑容极淡,只在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站起身,纯白莲袍垂落地面,与满地白骨融为一体。殿顶的萤石光芒似乎都被他吸了过去,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怕?”他缓步走下王座,赤着的脚踩在白骨铺就的地面上,悄无声息,“本座活了几千年,连自己都快不记得活了多久,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走到净莲池边,看着池水中挣扎的怨魂,那些怨魂在靠近他时,都温顺得如同羔羊。“林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激起一圈涟漪,“能在三个月内从无名之辈,做到端掉北辰分舵,倒是比他师父当年,多了几分狠劲。”
下方的四大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他们终于明白,教主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一直在看着?
“游戏才刚有点意思,怎能让你们这些蠢货搅黄了。”白弥勒转过身,暗金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想掀桌子,本座便让他掀。他想搅浑水,本座便再加把料。”
他抬手一挥,一道白光射入池水中,那些怨魂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朝着他的方向跪拜。“传令给影卫,”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盯紧林峰和他的‘肖焉’,但不准干涉。他要杀谁,要毁什么,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