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出去走走。”我说。
“好。”她言简意赅,身影轻飘飘地跟在我身侧,脚不沾地,像个无声的守护灵,只有风吹过时,衣袂翻动的弧度能证明她的存在。
我们没去隐宗山下那条热闹的街市,那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太吵,不适合想事情。信步走到后山那条僻静的江边,江水潺潺地流着,两岸的垂柳把绿丝绦垂到水面上,被水流拂得轻轻摇晃。比起死亡之海的漫天黄沙、昆仑山的冰封雪冻,这里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空气里都带着水汽的润,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沿着江岸缓步而行,一时无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江水撞击岸边鹅卵石的“哗哗”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清脆得像碎玉落地。
“还在想刚才的棋局?”我打破了沉默,随口问道。刚才回院子时,看到清竹和她收拾棋盘,清竹脸上带着禅意的笑,江雪却微微蹙着眉,显然是对棋局的走向有不同想法。
江雪微微摇头,虚幻的裙摆拂过地上的青草,却没留下任何痕迹,连露珠都没沾湿。“棋局已了,胜负已定,没什么好想的。只是在想表姐的话,还有……我们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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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眼。江雪生前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逻辑缜密,擅长推演;化为鬼灵后,没了肉身的束缚,这份特质更加突出,能跳出常人的思维框架看问题。她不像乐乐那样单纯直接,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也不像雨玲珑那样带着执念,一心只想着复仇。她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和分析者,总能在纷繁的线索里找到关键。
“你觉得,清竹的想法不对?”我问。清竹信奉佛法,总说“放下执念,方能超脱”,刚才下棋时,也一直在劝江雪“不必步步紧逼”。
“并非不对,只是……不够。”江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像冰锥刺破水面,“佛法讲究放下与超脱,用来修心养性,或许可行。但面对白莲教那种杀人如麻的邪教,面对你身上背负的宿命、十年之约的时限,仅仅‘放下’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力量,需要算计,需要主动去‘拿’——拿住主动权,拿住活下去的机会,拿住能保护身边人的资本。”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就像你让李慕研究的烟雾弹。你不会无缘无故需要这种东西,它不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制造混乱、隐藏行踪的。你在为某个行动做准备,一个可能需要隐匿、需要出其不意的行动。这本身,就是一种‘拿’的姿态,和清竹的‘放下’刚好相反。”
我笑了笑,没否认。江雪的聪慧,总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甚至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演出我的意图,这点和威尔有点像,只是她更偏向逻辑推演,威尔更依赖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