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狼,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地方去舔舐伤口。而不是我们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跑过去,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和曝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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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李知恩接过了金泰妍的话茬,拿出了她的绝对控场能力。
“从现在开始,到他办完所有的事情回到首尔之前。谁也不许给他打电话,谁也不许给他发那些没用的安慰信息。”
“该跑行程的去跑行程,该练舞的去练舞。把你们那些红肿的眼睛都给我用冰袋敷下去!别在镜头前露出任何破绽!”
“我们现在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地,送他父母最后一程。”
在李知恩和金泰妍的双重压制下,客厅里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终于被强行按了下去。
……
葬礼结束了。
那些远房亲戚们在吃完了一顿气氛压抑的答谢宴后,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梁赟拒绝了几个舅舅和姑妈提出要陪他回别墅住几天的提议。
他一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那个别墅区。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梁赟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的左臂上还别着一块黑色的纱布。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那扇厚重的铜门。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电视机播放本地新闻的声音,没有厨房里抽油烟机运转的声音,也没有那个总是嫌弃乱扔衣服的女人的唠叨声。
梁赟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这套别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但梁赟站在客厅中央,却觉得这里空荡荡的,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从买下这套别墅到现在,他一共也没回来过几次。
每次父母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最近在忙着给新女团写出道曲,走不开啊。”
“过段时间吧,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们出国玩。”
“哎呀妈,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就在家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
他总觉得还有时间。
他才二十多岁,他的父母也才五十多岁。
他总觉得,等他把首尔那边的事情彻底稳定下来,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回来陪他们。
可是现在。
他看着茶几上那盒连包装膜都没拆开的进口保健品,看着沙发角落里那件他父亲平时最喜欢穿的旧马甲,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些擦得一尘不染的厨具。
他突然意识到。
他以后都不用再来这里了。
那些他以为可以无限延长的“以后”,在那个凌晨的十字路口,被一辆失控的货车碾得粉碎。
梁赟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上去,而是顺着沙发的边缘,慢慢地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他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家福。
那是他高中毕业那年拍的。照片里的他还没去韩国,脸上还带着一些青涩。他的父母站在他的两边,笑得那么开心。
梁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彻底落山,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没有去开灯。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黑洞里。那种在这三天里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着的、被机械的理智包裹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开始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
“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梁赟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哪个亲戚落下东西回来拿了。
他双手撑着地板,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双腿已经麻木了,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走到玄关,没有开灯,直接按下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