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仁川国际机场回到乐天大厦的这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碾压过减速带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李顺圭坐在梁赟的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分享娱乐圈的八卦，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汉江夜景。

当那扇厚重的公寓大门伴随着电子锁的提示音被推开时。

梁赟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场声势浩大的、充满了眼泪和拥抱的迎接仪式。他甚至在电梯里就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组织那些用来安抚她们的词汇。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冲上来抱住他痛哭流涕。

李知恩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漫不经心地逗弄着不知道是谁买回来的一只布偶猫。

金泰妍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靠在单人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

柳智敏和金冬天正坐在电视机前，手里各自握着一个游戏手柄，屏幕上是打得热火朝天的格斗游戏。

裴珠泫在岛台边切着水果，张元英和安宥真则趴在旁边，像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等着投喂。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那个吵闹又温馨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当玄关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客厅里所有的动作都出现了大约半秒钟的停顿。

“回来了？”

李知恩第一个转过头。

她没有放下手里的逗猫棒，也没有站起身，只是用一种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的语气对着站在玄关的梁赟说了一句。

“嗯，回来了。”梁赟换上拖鞋，声音依然带着些许沙哑。

“冰箱里有刚榨好的西瓜汁，桌子上有温水。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全是飞机上的味道。”

金泰妍翻过一页杂志，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手指了指茶几的方向。

柳智敏手里的游戏角色被金冬天一套连招带走，她懊恼地把手柄扔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梁赟。

“欧巴，你洗完澡出来帮我打一局！这丫头今天晚上简直像开了挂一样，我都输了五把了！”

“谁让你自己技术菜。”金冬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梁赟那张消瘦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继续盯着屏幕。

裴珠泫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草莓走了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她走到梁赟面前，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行李箱，还有李秀满硬塞给他的那盒野山参。

“东西我帮你放回房间。”裴珠泫的声音轻柔而平静，“水温我已经帮你调好了，换洗的衣服在浴室的架子上。”

没有一个人问他“你还好吗”。

没有一个人用那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她们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用最日常的琐碎、最平常的抱怨、最自然的举动，把梁赟从那个充满了死亡和离别气息的冰冷世界里，强行拉回了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和人间温度的家里。

梁赟站在客厅中央。

他看着这群各自忙碌的女人们，那颗在过去几天里一直被冻得僵硬的心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酸胀。

他知道她们有多担心他。

他也知道李知恩那看似随意的眼神里藏着多少克制，柳智敏那抱怨游戏输了的声音里压抑着多少心疼。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要怕，生活还在继续，我们都在这里。

“好。”

梁赟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我先去洗澡。等会儿出来帮你报仇。”

他迈开步子，走向了自己的主卧。

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原本还在打游戏的柳智敏瞬间扔掉了手柄，李知恩也放下了逗猫棒。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玄关的李顺圭。

“他这几天……到底怎么样？”李知恩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李顺圭叹了口气，一边换鞋一边小声说道：“还能怎么样？行尸走肉一样。今天在机场的时候才稍微好了一点。你们刚才做得很好，千万别去戳他的伤疤，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他瘦了好多……”张元英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行了，都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金泰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谁要是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惹他心烦，别怪我不客气。”

……

夜色渐深。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房间休息了。

梁赟洗完澡后并没有多少睡意。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卫衣，独自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首尔星星点点的夜景发呆。

“滴滴滴——卡哒。”

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疲惫但依然充满活力的抱怨声传了进来。

“哎哟我的天哪，那个PD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一个走位让我们彩排了八遍！我的腰都快断了！”

小主，

宋雨琦一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边毫无形象地揉着自己的后腰。

“你就知足吧，至少今天没让你穿那套重得要死的打歌服。”田小娟跟在后面，同样是一脸的疲惫，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

赵美延、Minnie和叶舒华也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G)I-DLE今天晚上刚结束了一个大型的拼盘演唱会，连轴转的行程让这五个女孩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兵败将。

“我饿了……”叶舒华像个游魂一样飘到沙发上，直挺挺地瘫了下去，“我想吃炸鸡，我想吃拉面，我想吃麻辣烫……”

“大半夜的吃什么麻辣烫，明天还要拍画报呢，你想肿成猪头吗？”赵美延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腿。

就在她们准备各自回房间卸妆的时候。

厨房那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冰箱里没有炸鸡和麻辣烫。不过，可以给你们煮碗面。”

五个女孩瞬间僵住了。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岛台高脚凳上的那个男人。

因为行程的原因，她们这几天一直没有时间回公寓。

宋雨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光着脚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那明显瘦削的脸颊和下巴上残留的一点青色胡茬，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心疼。

田小娟也快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帆布包随手扔在地板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说要在上海多待几天处理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房子也卖了，留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就跟怒那一起回来了。”

梁赟放下手里的水杯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