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特殊的钢笔,笔尖蘸着无色的密写药水,开始在《论语》的注脚里写字。“中路军兵力部署:第三师驻永新,第五师驻宁冈……”字迹在灯下看不见,只有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后才会显现。
写累了,他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想起上个月牺牲的联络员小鱼,那个才十八岁的少年,为了传递一份情报,被敌军活活打死,尸体扔在江里,直到三天后才被渔民发现。
小鱼的笑容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于是他攥紧拿情报拳头,心里默念:“这次绝不会让兄弟们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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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吴带着整理好的情报,按照陈默告诉他的办法,去见货船上的三个信使。
账房老张是个50多岁的老头,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总拿着算盘,看起来老实巴交;货郎小王20出头,背着一个装满针头线脑的货郎担,嘴甜腿快;船夫老赵40多岁,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撑船的技术一流。
“张叔,这是《论语》,你带着,到了苏州,去寒山寺找敲钟的老和尚,就说‘来取去年寄存的经书’,他会给你下一步指示,” 老吴将书递给老张。
然后,他拿出一枚象牙棋子,交给小王,“小王,这棋子你藏在货郎担的夹层里,接头暗号是‘竹子长青,江水长流’,对方回应‘松针不落,山路不迷’,你再把棋子给他。”
最后,他把一小瓶解密药水交给老赵:“赵哥,你把药水藏在船桨的空心木柄里,到了苏州码头,会有人找你要‘修船桨的工具’,你就把药水给他。”
三人接过东西,郑重地点点头。老张拍了拍老吴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一定把东西送到。”小王也道:“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情报出问题。”
送走三人,老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他回到阁楼,将剩下的情报碎片烧毁,灰烬倒进马桶冲掉。然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去秘密情报组上班——越是危险,越要装作若无其事。
情报组里,气氛异常紧张。
军官们来来往往,手里拿着各种文件,嘴里讨论着“围剿”计划。陈默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耳朵却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委员长下了死命令,七天内必须完成部署,十天后发动总攻。”“井冈山那边肯定得不到消息,这次一定要把共军一网打尽。”
听到这些话,老吴的心沉到了谷底。七天,总攻就在十天后,要是情报不能按时送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先到处长室见了陈默,汇报传递情况的进展。然后,领取了陈默交待的新任务,又去自己的办公室忙活了……
接下来的三天,老吴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不敢再去夫子庙字画店找老周,怕引起特务怀疑,只能通过街头暗号确认消息。
第一天,巷口的乞丐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放着三颗石子——代表着老张安全出发;第二天,卖花姑娘的篮子里插着两朵月季——代表着小王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修鞋摊的木箱上放着一块铁皮——代表着老赵的货船已经离开上海。
第三天一早,老吴收到老周让人用字条传来的消息:“三人已抵达苏州,情报已解密,‘特派员’已带情报返回井冈山。”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但他知道,最关键的还是途中各环节,敌军关卡又多又严,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第四天傍晚,老周又传来消息:“情报已解密,‘特派员’明日将带着情报返回井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