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看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盯着王进,仿佛儿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几乎是硬塞进王进手中。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鼎身刻满了王进完全看不懂的、扭曲如蛇虫的古老纹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
鼎腹处,似乎曾有过极细微的温润光泽,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古镜。
就在王进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青铜的刹那——
脑海深处,那团沉寂了九年、纹丝不动的微弱火焰,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他的意识核心:
【接触炎黄族气运之物!蕴含气运,是否汲取?汲取后可激活‘炎黄薪火’!】
王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九年了!这该死的金手指,竟在这要命的关头,以这种方式苏醒了?炎黄族气运之物?这破鼎?
他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下意识地就要在心中狂喊“是!汲取!”,然而,一股浓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绝望感猛地扑面而来,将他从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中狠狠拽回现实!
“哇——!”
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爆发,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王守财的裤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守财!我的儿啊!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啊!”
王守财脸上肌肉扭曲,他猛地弯腰,双手铁钳般抓住王进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风箱破漏般的嘶嘶声,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死般的决绝,狠狠砸进王进耳中:
“来不及了!儿啊!听着!抱紧它!抱紧这个鼎!”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王进的眼睛,“记住!就算是毁了它,砸成粉末,融成铁水!也万万、万万不能让它落在异族人手里!明白吗?一个字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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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王进混乱的思绪。夫子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此乃根本,尔等切记!切记!”
“明白!” 王进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颤抖,“夫子说,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王守财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欣慰的光彩,那光芒亮得惊人,却也熄灭得飞快。
他不再言语,动作快如鬼魅。
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指甲在王进右手掌心狠狠一划!剧痛袭来,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浮现,温热的血珠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王守财的右手,一枚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暗灰色指环被他褪下。他毫不犹豫地将沾血的指环用力按在王进掌心那道流血的伤口上!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