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厚背开山刀被他狠狠地、重重地剁在一旁用粗大铁钉钉死的木砧板上!巨大的力量让整个铁皮屋都似乎晃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刀刃狠狠劈入砧板三分!木屑四溅!
这一下,像劈在了赢华和赢战的心坎上!赢华彻底懵了,张着嘴,瞳孔收缩,看着那把深陷木砧板的锈刀,再看向赢子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赢战猛地抬起头,捂着脸的手也松开了,露出一张被泪水和痛苦扭曲的脸,同样震惊地看着判若两人的大儿子。
“看到外面的夜了吗?”赢子羽喘着粗气,盯着赢华,声音如同从地狱缝隙里刮出来的寒风,“看到那黑漆漆的兽灾区了吗?看到那些游荡的猎杀者了吗?!”
“想他妈要力量?”
“那就去!”
“去厮杀!”
“去猎杀妖兽!”
“去地下擂台用命换资源!”
“去任何一个能让你变强的地方!像条疯狗一样把自己撕碎了再拼起来!”
赢子羽的声音如同惊雷,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板上,砸在赢华的心上。
“把你骨头磨成粉,把血熬干!熬出那点他妈你想要的‘力量’来!”
“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赢子羽猛地转头,冰冷到极点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父亲赢战那张因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只会在这铁皮罐子里借酒装疯!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
“或者像你!”刀锋般的眼神再次锁定赢华,“只会对更弱的人发泄你那点可怜的无能愤怒!”
字字诛心!
如同高压锅的阀门被彻底掀开!屋内那压抑欲爆的气氛,被赢子羽这番话和那悍然剁下的刀锋,硬生生劈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赢子羽粗重的喘息,和窗外连绵的雨声。
赢战呆呆地望着赢子羽,望着他脸上的血水,望着他赤红冰冷的双眼,望着那把深陷木砧板、象征着他落魄和逃避的开山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铅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淌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那泪水中,有痛,有悔,有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暴露在亲人面前的无地自容,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和震动。
赢华更是如同被定身法定住。赢子羽眼神里那种绝对的冰冷和疯狂,像一根刺骨的冰针扎进他的大脑!他想反驳,想质问,甚至想动手!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木偶,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哥的话像滚烫的烙铁,印在他那些充满怨恨的念头之上,嗤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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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子羽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刚才那股意志强行压榨出的力气,随着这番话的宣泄,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身体里那股支撑着他的冰冷火焰也摇晃不定,虚弱感、疲惫感、还有无处不在的疼痛,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淹没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脑子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
“还有吃的吗?”
嘶哑疲惫到极点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赢子羽的目光扫过屋内,掠过呆滞的父亲和弟弟,最终落在墙角唯一还算干净的小木桌上。那里放着他早上出门前留下的半盒速食营养膏。
他不再看任何人,拖着虚浮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拿起那冰冷的金属盒子,用勺子刮起里面粘稠冰冷的半流质食物,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麻木地咀嚼、吞咽。
冰冷的营养膏滑过食道,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屋内,只剩下他机械进食的声音,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赢战依旧呆坐在木凳上,双手无力地垂落身旁,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赢华站在原地,捏紧的拳头指节发白,脸上的怨毒和愤怒褪去,只剩下极度的茫然和一种更深的、无处排遣的痛苦,看着那个靠在铁皮墙上、像受伤狼王一般孤寂吞咽的哥哥。
铁皮棚屋在深夜的风雨中轻微摇晃,发出吱呀呻吟。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三个沉默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