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评估阿坎事件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数据存储器,它依旧安静地贴合在皮肤上,看起来毫不起眼。那个已故战友……到底在里面留下了什么?而“灰钥”口中的“低频、非标准信息加密信号”,又是什么?这仅仅是一个技术爱好者的加密玩具,还是隐藏着别的什么?

他决定暂时不去主动探究。在寂静修会已经注意到它的情况下,任何异常操作都可能带来麻烦。只是将它留在身边,似乎也成了一个需要权衡的问题。

不久后,墙壁上滑开一个狭小的传递口,一份标准配给的营养餐被送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薄薄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的电子阅读板。餐食简单但营养均衡。阅读板启动后,屏幕亮起,显示出林登博士承诺的部分资料目录。阿坎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主要是关于“彼岸之门”遗迹的公开考古报告(当然是经过删减的)、遗迹星球的基本环境数据、以及一些关于遗迹能量场和符号体系的初步分析报告(同样经过了大量脱敏处理)。资料不少,但显然都是外围信息,核心内容,尤其是关于U-099的详细属性、挖掘过程、以及“Ω能量”的完整研究数据,一概没有。

阿坎并不意外。他拿起阅读板,开始仔细阅读。这些资料虽然经过过滤,但依旧提供了比之前更多的信息。他了解到遗迹的规模远超想象,不仅仅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庞大的、似乎与星球地质结构部分融合的古老建筑群。“门”只是其中最显着、能量反应最集中的结构。考古学家在遗迹中发现了大量无法解读的符号和壁画,其风格与已知的任何人类文明或外星种族都截然不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非人性。能量场的读数也极其异常,呈现出多维度叠加、时空结构不稳定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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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阅读一份关于遗迹能量场周期性波动的报告时,阿坎体内沉寂的鸿蒙之力,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与报告中描述的某个特定频率的、极其微弱的基础背景波动,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共鸣”般的感应。但这感应稍纵即逝,如同幻觉。

阿坎记住了那个频率的数值描述。这或许是一个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进入了一种压抑而规律的节奏。每天固定时间,会有机器人送来食物和水,取走废弃物。每天有一小时,在两名全副武装、且明显携带了特殊反制装备的特战队员监视下,他被带到“黑石”隔离区深处一个完全封闭、但模拟了自然光照和简单植被的“隔离庭院”进行放风。庭院四周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外依旧是DOAC基地的内部结构,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绿色和相对开阔的空间,这对他保持心智稳定至关重要。

林登博士每天会通过观察窗进行一到两次“交流”,主要是询问他身体和精神状态,了解他对基兰传承信息回忆的进展(在三级信息过滤屏障下,阿坎的叙述会被自动过滤掉某些“高危关键词”或“异常信息结构”),并讨论一些资料中的内容。林登博士的态度变得专业而克制,不再有最初的那种狂热,更像是一个严谨的、面对高难度谜题的科学家。

寂静修会的“灰钥”再未直接现身,但阿坎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控感始终存在。信息过滤屏障也持续运行,他通过阅读板接收到的任何新资料,甚至与林登博士的对话,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或极其细微的语义“ smoothing over ”(平滑处理),仿佛某些棱角被悄悄磨平了。

手腕上的数据存储器,自那次之后,再未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害的老旧设备。

阿坎利用一切时间,一边阅读有限的资料,尝试拼凑关于遗迹和U-099的图景;一边坚持不懈地进行内视和冥想,尝试在抑制力场下,以更精细、更柔和的方式去接触、引导体内的鸿蒙之力。进展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感觉”在逐渐清晰,虽然离自如控制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被动地承受其存在。

基兰传承的碎片信息,在他有意识的、平静的“浸泡”式回忆下,也偶尔会浮出一些相对连贯的片段。不再仅仅是情绪和感觉,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象征性的画面: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鸿蒙?),雾海中有星星点点的、如同初生星辰般的微光;一道横亘于虚无中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裂痕的“墙壁”或“屏障”;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流光,前赴后继地撞击、消融在那“屏障”的裂痕处;一个背对着他、身影模糊、散发着浩瀚而古老气息的存在,仰望着“屏障”的彼方,低语着破碎的句子:“……锁……不止一把……钥匙……亦非唯一……平衡早已倾斜……守望者……亦可能是……掘墓人……”

这些画面和低语依旧破碎,难以构成完整的故事,但其中蕴含的意象——雾海、微光、屏障、裂痕、撞击、守望者、掘墓人——与U-099,与“彼岸之门”,似乎存在着某种隐喻性的关联。尤其是“平衡早已倾斜”和“守望者亦可能是掘墓人”这两句,让阿坎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将这些回忆片段,在信息过滤屏障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林登博士。林登博士如获至宝,飞快地记录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思索的光芒,但不再有之前的急切,而是更加沉稳地进行分析和推论。

“灰色雾海……这与你体内力量的表象,以及基兰能量虚影溃散时的形态有相似之处。或许是一种象征,代表某种原始的、未分化的状态或力量源泉。”林登博士在又一次交流时分析道,“巨大的、有裂痕的屏障……这很可能指向‘彼岸之门’本身,或者门所连接、所隔绝的‘彼端’。那些撞击屏障的流光……是像基兰那样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守望者’和‘掘墓人’……这像是一种身份的双重性或可转换性。难道基兰所属的文明,或者他代表的某种势力,既是那扇门或门后事物的看守者,也可能在某种情况下,变成导致其‘毁灭’(掘墓)的因素?这和我们对于U-099的某些危险假设……有些不谋而合。”

阿坎沉默着。林登博士的推测有其逻辑,但阿坎本能地觉得,事情可能比“看守”和“毁灭”更复杂。那些碎片信息中透出的苍凉、无奈和沉重的责任,似乎指向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悲哀的图景。

就在这种压抑而略显枯燥的“合作研究”进行到第七天(根据DOAC的模拟计时)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阿坎体内的能量暴动,也不是外部袭击,而是来自寂静修会“灰钥”的突然到访,并且,带来了一个让阿坎和林登博士都感到意外的消息。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