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底井下

铭牌被刻意扭曲弯曲,以贴合洞口的弧度。上面用最原始、最粗犷的蚀刻手法,镌刻着三个巨大的、笔画深深嵌入金属内部的繁体篆文:

——“不归线”——

字体扭曲、丑陋,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几乎要滴出墨汁般的警示意味!每一个笔画都像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金属深处,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

“不归线……”慕景沫念出声,声音在狂风中破碎,冰冷刺入骨髓。这不是命名,是判决!是踏入此地的必死宣告!

几乎在铭牌出现的同一瞬间,那股从下方深渊倒灌的腥冷狂风骤然加大!仿佛在那洞口之后,有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在疯狂吸气!那狂风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某种陈年血锈和深水巨兽腔体混合的腥气!

而慕景沫锁骨下的墨痕,在这“门”打开的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指示,更像是一种……欢快的、急不可耐的共鸣!仿佛嗅到了久别故乡的气息,又像是饥渴的藤蔓终于触碰到母体的根系!那共鸣激烈到让她浑身战栗,几乎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向前跃入!

“线”已经画出。

“门”已经洞开。

冰冷的狂风呼啸着发出无声的嘲笑,拉扯着她单薄的身躯。

陆砚舟的青铜尺碎片卡在槽口,如同墓碑,指引着同一条不归路。

“归墟节点”的核心、窃运之源的本体、吞噬一切的终点——就在这铭牌之后的无尽黑暗中向她发出最原始的召唤!

没有退路。后方杂物间的灰西装势力随时可能找到方法强行突破那道气密门。医院地面上的混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等着捕捉任何逃离地下的目标。而前方……是不归路。

墨痕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撕裂她的血肉灵魂。

慕景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扭曲弯折、散发着死气的“不归线”铭牌。她松开了抓住凸起结构的手,任由身体被那腥冷的狂风彻底卷动。没有犹豫,没有呼喊,她的身影如同坠入冰渊的石子,一头扎进了那片铭牌之后的、散发着微光的、却更加粘稠浓重的绝对黑暗之中!

冰冷瞬间裹住全身,下坠感如同实质的锁链拖拽着她的灵魂。她坠入了青铜碎片和墨痕共同标记的终点。

守?

她的墨痕就是尺痕!

这尺痕的终点,就是这条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