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深吸一口气,戴好了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他检查了一下手中一把经过改装、闪烁着幽蓝能量弧光的枪械,枪身刻着复杂的符文,枪口的能量核心微微发烫:“我们没有选择。任务提示指向这里,安全区已经消失,退路被切断,出口……或许也在里面。”
虞千秋没有说话,但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她率先迈开脚步,裙摆拂过地面上不明来源的粘稠水渍,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径直走向那扇洞开的、如同巨兽食道入口般的大门。她的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不是走向绝境,而是踏上一方属于她的舞台。那缕【纯净血族本源】在她指尖悄然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内敛却也更危险的法力波动——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微微凝滞,那些弥漫的怨念在她身前自动退开少许,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见她动身,谢临川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小林和小美跟上,自己则紧随虞千秋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手中的能量枪对准前方的黑暗,随时准备射击。小林咬了咬牙,紧紧跟在小美身边,左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小美的衣袖,右手则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灰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小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净化结晶】,晶体的光芒照亮了她身前的一小片区域,她紧随谢临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踏入医院主楼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仿佛外面的灰暗只是一种仁慈的预演。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却也更加破败。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残破的灯管,电线裸露在外,偶尔闪烁一下,投下摇摆不定的、病态的光斑,光斑在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的影子在跳舞,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增添了更多诡谲的氛围。
墙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难以名状的污秽,像是干涸的血痂层层叠叠,血痂下是墨绿色的霉菌,霉菌中还夹杂着某种粘稠的、淡黄色的分泌物,层层交织,形成了抽象而恐怖的壁画。墙壁下方,随处可见一道道深刻的抓痕,有些抓痕深达数厘米,能看到墙体的砖石,有些则浅淡不一,像是不同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绝望挣扎,其中还夹杂着几片断裂的指甲残片,泛着灰白的颜色,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此地的痛苦。
小主,
地面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半凝固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噗叽”的轻微声响,粘液沾在鞋底,带来一种拉扯感,每迈出一步都需要额外用力。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更加浓烈,即使戴着呼吸面罩,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阻隔那股直冲灵魂的恶心感,隐隐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腐臭中,格外刺鼻。
铁链拖行的声音在进入大厅后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隔壁的走廊,或者……就在某扇虚掩的门后。它不紧不慢,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偶尔还能听到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拖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
虞千秋微微闭目,识海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试图探查周围环境。但很快,她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神识受限,”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产生微弱的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仅能探查周身十丈之内,且神识触碰到的地方,都像是隔着一层粘稠的黑布,模糊不清。而且,此地的空间结构……在不断地微调,并非固定不变,走廊的长度、房门的位置,都在以极慢的速度变化。”
“空间微调?”谢临川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神更加凝重,“是某种机关,还是……超自然现象?”
“法则层面的紊乱。”虞千秋言简意赅,指尖轻弹,一缕淡紫色的法力射向不远处的墙壁,法力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仿佛融入了水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非人力机关所能及,更像是这片区域的规则本身就处于混乱状态。”
谢临川点头表示理解,他抬手,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枚小巧的照明弹。“试试这个。”他说道,随即启动了引信,引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咻——”
照明弹带着刺眼的白光射向大厅中央的天花板,原本预计会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炽热的光芒在脱离谢临川手臂一米左右的距离后,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了一般,亮度急剧衰减,从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柔和的黄光,再迅速变暗,范围也迅速缩小。最终,它就像一颗投入墨水的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光晕涟漪,便彻底被周围的黑暗吞没,只留下一点黯淡的残光,勉强照亮了下方不足三米的区域,连天花板都未能照亮。
“光芒……被吞噬了?”小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净化结晶】不由得握得更紧,晶体的光芒也随之变得更加明亮,似乎在对抗着周围的黑暗。
“不是吞噬,是‘吸收’或者‘中和’。”谢临川面色凝重地分析,抬手打开了头盔上的射灯,一道狭窄的白光射向前方,勉强照亮了十米外的走廊入口,“这里的黑暗具有某种活性,或者说,弥漫着一种能吸收光线、压制能量的特殊力场。”
虞千秋看着墙壁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眉头微蹙。她伸出食指,指尖“腾”地一声冒起一簇幽紫色的魔火,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寻常火焰的噼啪声,反而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她屈指一弹,魔火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一片尤其浓稠的污秽上。
“轰!”
魔火接触到污秽的瞬间,非但没有将其点燃,反而猛地膨胀了数倍,颜色从幽紫色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火苗跳跃着,发出如同怨灵呜咽般的细微声响。幽蓝色的火焰确实照亮了更大一片范围,大约二十米左右,但也因此,墙壁上、地面上更多扭曲的阴影被映照出来——那些阴影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人形,有的双手抓着墙壁,有的蜷缩在地,有的互相撕扯,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曳,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中挣脱出来,扑将过来。整个场景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恐怖和迷幻,仿佛闯入了地狱的前厅。
虞千秋冷哼一声,屈指一收,幽蓝色的魔火瞬间熄灭,周围再次陷入昏暗,只有谢临川头盔上的射灯和小美的【净化结晶】提供着有限的光源。“怨气凝而不散,已成气候,凡火乃至低阶灵火,于此地恐难生效,反会被怨气同化,放大恐怖景象。”
这个发现让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物理规则在这里似乎也变得不可靠,连光线和火焰都无法正常运作,接下来的探索无疑会更加艰难。
他们只能依靠有限的光源,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艰难前行。铁链拖行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始终萦绕在耳边,时左时右,时远时近,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逼迫着他们向着医院深处移动。走廊两旁是无数紧闭的房门,门牌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被污秽和霉菌覆盖,偶尔能看到“诊疗室”、“观察室”、“隔离病房”之类的字样,字体斑驳,透着一股阴森。一些门缝底下,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与地面的粘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