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郑军的动作,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能够勾到郑财的东西,找到郑财的下落;又害怕勾到的,是不好的结果。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郑军突然感觉到,鱼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股微弱的拉力,鱼钩勾到了郑财的外套。他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兴奋又紧张的样子,连忙喊道:“有了!勾到东西了!勾到东西了!”
岸上的人,听到这话,都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都显得格外激动,“真的吗?勾到什么了?是不是郑财的东西?快!拉上来看看!”
郑军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住鱼竿,一点点往上拉,动作缓慢而小心,刻意表现得很吃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真的吃力,一半是伪装的紧张。岸上的几个人,也连忙上前,帮忙扶住鱼竿,一起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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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鱼钩被拉了上来,随着鱼钩一点点上升,大家看到,鱼钩上,勾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那是郑财平时下地干活,经常穿的外套!“是我大爷的外套!是我大爷的外套!”郑红梅一眼就认了出来,忍不住哭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绝望。
大家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勾到了郑财的外套,就说明,郑财肯定是掉进水窖里了。郑军继续用力,一点点往上拉,很快,外套被拉了上来,紧接着,大家看到,外套下面,还勾着一个人!
“是人!是人!快!快拉上来!”有人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急切。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用力拉动鱼竿,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人拉了上来。当那个人被完全拉上岸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郑财!
郑财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身上还不停地往下滴水,冰冷的河水,顺着他的头发、衣服,流到地上,汇成一滩水渍。“财儿!财儿!你醒醒!你醒醒啊!”老爷子扑到郑财的身上,抱着他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声音沙哑而绝望,“你怎么能丢下我,丢下你的老婆孩子,就这么走了啊!财儿!”
杨梅也扑了过去,抱着郑财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之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财儿,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山来,我不该让你去浇水,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她们还等着你回家,等着你陪她们长大,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她的哭声里,除了悲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愧疚,她知道,郑财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郑红梅和其他的亲戚、村民,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石榴园里,哭声一片,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凄凉。可就在大家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人突然发现,不对劲,郑财的死,似乎有些蹊跷。
“等等!你们看!郑财的头上,怎么有血?”一个村民,指着郑财的头部,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大家听到这话,都停止了哭泣,纷纷朝着郑财的头部看去。只见郑财的额头,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伤口周围,沾满了血迹和淤泥,虽然被水浸泡过,可依旧能看到,血迹还在一点点往外渗,伤口狰狞可怖,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怎么会有伤口?”“难道不是不小心掉进水窖里淹死的?”“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么会伤到头部?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伤口?”“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郑财的死,绝对不简单!”
大家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惊恐的表情。按照常理来说,要是不小心掉进水窖里,就算是淹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头部伤口,而且伤口看起来,不像是磕碰造成的,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不行,这事绝对不简单,我们得赶紧报警!”郑军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他刻意表现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在为堂兄的死感到悲痛,“郑财肯定不是意外掉进水窖里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们必须报警,让警察来查明真相,还我哥一个公道!”他心里清楚,报警是必然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提议,更能打消别人的怀疑。
大家纷纷点头,都觉得郑军说得对,郑财的死,太蹊跷了,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有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颤抖地说道:“喂!警察同志,快来!我们是会理县福乐镇海草洼村的,我们村有一个村民,被人害死了,就在半山腰的石榴园里,你们快来啊!”
报警电话打完之后,大家就在原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一边守护着郑财的尸体,一边议论着这件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竟然这么狠心,杀害了老实本分的郑财。而郑军和杨梅,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眼神躲闪,时不时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一个坐在地上,低头哭泣,肩膀不停地颤抖,两人都各怀心事,却没人敢轻易对视。
海草洼村虽然偏僻,但警方的出警速度很快,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几辆警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开到了石榴园附近,车灯照亮了漆黑的山路,也照亮了石榴园里的一片狼藉。四川省会理县公安局的刑侦民警,迅速下车,赶到了现场,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紧接着,技术民警和法医,也陆续赶到了现场。法医立刻上前,对郑财的尸体,进行了初步的检查;技术民警则拿着工具,在石榴园里,在水窖周围,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痕迹和物证。带队的民警,一边安抚村民们的情绪,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分工明确,神色严肃,他们从现场的反常情况来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
另一边,杨梅因为过度悲痛,加上受到了惊吓,在看到郑财的尸体,并且发现他头上的伤口之后,情绪彻底崩溃,“哐当”一声,晕倒在了地上。“大娘!大娘!你醒醒!”郑红梅连忙上前,抱住杨梅,大声呼喊着。几个村民也连忙围了过来,有的掐人中,有的揉太阳穴,忙活了好一会儿,杨梅才慢慢醒了过来,醒来之后,依旧不停地哭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郑财的名字,精神状态十分不好。民警见状,安排了一名女民警,暂时陪着杨梅,安抚她的情绪,同时,也悄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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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也因为过度悲痛,身体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随时都有可能晕倒。大家担心老爷子和杨梅再出什么事,连忙安排了四五个村民,陪着杨梅,把她送回家,先稳住她的情绪;另外几个人,则陪着老爷子,在现场等候,一边安慰他,一边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法医蹲在郑财的尸体旁,仔细地检查着,手里拿着工具,一点点查看郑财的伤口,还有他的身体状况。经过初步的检查,法医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死者郑财,头部有多处伤痕,衣物完好无损,颅骨大面积骨折,颅脑严重损伤,从伤口的形状和程度来看,这些伤痕,明显是被钝器反复打击造成的,绝非意外磕碰所致。
听到法医的这个结论,现场的村民们,都惊呆了,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更加确定,郑财是被人害死的。而刑侦民警们,脸色也变得格外严肃,他们知道,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而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
“法医同志,死者的死因,确定是颅脑损伤导致的吗?有没有可能是溺水身亡?”带队的刑侦民警,对着法医问道,语气严肃。
法医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最终的死因,虽然死者头部有严重的颅脑损伤,足以致命,但死者浑身湿透,口鼻处有少量水渍,不排除溺水的可能。而且,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死者头部有这么多伤口,流了不少血,但现场周围,竟然没有发现一丁点的血迹,这很不符合常理。”
法医的话,让在场的民警们,都陷入了沉思。是啊,死者头部有这么严重的伤口,肯定会流很多血,可现场的地面上,无论是水窖周围,还是石榴园里,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干净得有些反常。
“难道说,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凶手是在其他地方,杀害了死者,然后把死者的尸体,扔到了这个水窖里,伪造了意外落水的假象?”一个民警,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猜测,得到了不少民警的认同,“很有这个可能,不然的话,现场不可能没有血迹。凶手肯定是在其他地方,用钝器打死了死者,然后趁着夜色,把尸体运到这里,扔进水窖里,想让人以为,死者是不小心掉进水窖里淹死的。”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可就在这时,带队的民警,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个猜测,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你们想,这里是深山坳里,位置偏僻,山路崎岖,晚上更是漆黑一片,要是凶手在其他地方杀害了死者,再把尸体运到这里,扔进水窖里,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而且很容易被村民发现。除此之外,凶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要是想伪造意外,在其他有水源的地方,伪造落水的假象,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个偏僻的石榴园里,把尸体扔进水窖里?这不符合常理。”
带队民警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凶手要是想伪造意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扔尸体。“那会不会,凶手是在水下,杀害了死者?”另一个民警,又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比如说,死者不小心掉进水窖里,凶手趁机在水下,用钝器打击死者的头部,导致死者死亡,这样的话,现场周围,自然就不会有血迹了。”
这个猜测,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带队民警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必须进一步勘察现场,尤其是水窖里面,一定要找到更多的痕迹和物证,确认案发现场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凶手到底是怎么作案的。”
说完,民警立刻安排技术民警,联系相关的专业人员,调来了抽水设备,准备把水窖里的水,全部抽干净,仔细勘察水窖里面的情况,寻找可能的痕迹和物证。抽水设备很快就调来了,民警们立刻动手,将抽水设备连接好,开始抽水。水窖里的水,源源不断地被抽了出来,顺着水管,流到石榴园的地里,一点点渗透进土壤里。
抽水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水窖里的水,终于被抽干净了。水窖的底部,布满了淤泥,显得十分浑浊,民警们,穿着防水服,小心翼翼地走进水窖里,拿着工具,仔细地勘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技术民警就在水窖的池壁上,发现了异常的痕迹。在水窖内壁,距离水面不远的地方,有明显的攀爬痕迹,那些痕迹,像是人的手和脚,在池壁上抓挠、蹬踏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攀爬痕迹!”技术民警,对着上面的民警,大声喊道。
带队民警和法医,立刻凑了过去,仔细查看那些攀爬痕迹。“这些痕迹,应该是死者生前留下的,”法医说道,“从痕迹的形状和力度来看,死者生前,应该是掉进了水窖里,然后试图抓住池壁,往上攀爬,想要自救,这些攀爬痕迹,就是他自救的时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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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们继续勘察,在攀爬痕迹的旁边,他们发现了两根长长的水管,那两根水管,是郑财平时用来往水窖里加水,还有给石榴树浇水用的,水管很长,一端连接着水窖,另一端,延伸到石榴园的角落里。这两根水管,平时都是放在水窖旁边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掉在了水窖里面,靠在池壁上。
“结合这些攀爬痕迹,还有这两根水管,我们可以推测一下,”带队民警,对着大家说道,“死者郑财,应该是不小心掉进水窖里,或者是被人推进水窖里之后,没有立刻死亡,他试图自救,抓住了池壁,想要往上攀爬,同时,他也可能抓住了这两根水管,想要借着水管的力量,爬上岸。可就在这个时候,凶手出现了,在岸上,用钝器,反复打击死者的头部,导致死者颅脑严重损伤,失去了力气,无法继续攀爬,最终,沉入了水窖底部,溺水身亡。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死者头部有钝器伤,而现场周围,却没有血迹,因为血迹,都留在了水窖里面,被水浸泡、冲刷,所以我们在岸上,看不到任何血迹。”
大家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推测,十分合理,符合现场勘察到的情况。“既然凶手是用钝器,打击死者的头部,那么,凶手使用的钝器,到底是什么?”一个民警问道,“我们在现场,进行了初步的搜查,没有发现任何钝器,也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作为凶器的东西。”
带队民警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凶手使用的凶器,还有其他的痕迹物证,这样才能锁定凶手。立刻安排人手,对整个石榴园,还有周边的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凶器,还有其他可能的线索!”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几组,拿着手电筒和搜查工具,对整个石榴园,还有石榴园周边的山林、土路,进行了仔细的拉网式搜查。他们蹲在地上,一点点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哪怕是一根细小的木棍,一块带有血迹的石头,都要仔细检查,确认是不是和案件有关。
搜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民警们才结束了搜查,可结果,却让他们十分失望。经过一夜的拉网式搜查,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钝器,也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痕迹物证,现场,除了水窖里的攀爬痕迹和那两根水管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谓是一无所获。
“难道说,凶手在作案之后,把凶器带走了?”一个民警,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带队民警点了点头,说道:“很有这个可能。凶手作案之后,十分冷静,带走了凶器,并且清理了现场的痕迹,所以我们才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过,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使用的钝器,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工具,很有可能,就是现场随手捡起的一根木棒,或者一块石头,作案之后,随手扔在了山林里,或者带到了其他地方,想要找到,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与此同时,法医也对郑财的尸体,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检验,经过层层比对、检验和讨论,最终,得出了明确的死因结论:死者郑财,系头部反复遭受钝器打击,导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溺水,最终窒息死亡。简单来说,就是郑财先是被人用钝器,反复砸伤头部,身受重伤,然后又掉进水里,溺水身亡,凶手下手狠毒,显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一点活口都不留。
这个结论,让民警们更加确定,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凶手的手段,十分残忍,必须尽快将凶手抓获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也安抚村民们的情绪。
海草洼村,一共就只有30多户人家,人口稀少,平日里,村民们都互帮互助,很少发生矛盾,更别说杀人案件了。郑财的死,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为了村民们议论的焦点。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竟然这么狠心,杀害了老实本分的郑财。
民警们也知道,在这样一个小村子里,发生这样一起杀人案件,排查起来,相对来说,应该会容易一些。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杀人案件,无非就是三种可能性:为情、为钱、为仇。民警们决定,就从这三个可能性入手,开始排查,锁定凶手的范围。
首先,排查的第一个可能性:为财杀人。郑财这些年,靠着种石榴、种大棚蔬菜,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收入稳定,在村子里,虽然不算特别富裕,但也比一般的村民,过得好一些。而且,郑财平时,也会开货车,帮别人运点货,补贴家用,手里,应该也有一些积蓄。
可民警们,经过仔细的排查和走访,发现,为财杀人的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首先,郑财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并不张扬,平时为人低调,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财富,村子里的人,虽然知道他过得不错,但并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积蓄。其次,郑财是在下午,去石榴园干活的时候,出事的,他下地干活,身上,一般不会带太多的财物,最多,就是带一些零花钱,还有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石榴园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凶手要是为了钱财,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对郑财下手,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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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郑财被打捞上来之后,民警们,对他的衣物,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发现,他的衣物,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在他的口袋里,民警们,找到了2200多块钱的现金,还有一部手机、一把摩托车钥匙,这些东西,都是郑财平时,随身携带的,也是他身上,最值钱的物件,可这些东西,都完好无损地留在了他的身上,凶手,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钱财,杀害了郑财,那么,他不可能,不拿走郑财身上的现金、手机这些值钱的物件,毕竟,这些东西,随手就能拿走,而且,也不容易留下痕迹。所以,结合这些情况,民警们,排除了为财杀人的可能性。